
第二天一上班,我就聽見沈安安在辦公室裏裝模作樣地提高音量。
“已經收到鼎盛集團的諒解意向書啦,nice!成功拿下!”
陸景琛讚許地看了她一眼,熟稔地抬手摸了摸她的頭。
“我就知道我們安安可以做到。”
“你這個小糊塗蛋,下次可別這麼粗心了,挑供應商要再仔細點。”
我看著他倆親昵的動作,眉頭狠狠一跳。
陸景琛不僅是禦璟記的老板,更是和我相戀七年的地下男友。
創業初期,他資金周轉不靈,是我拿出了所有的積蓄幫他墊付了廠房租金。
是我熬了無數個大夜,翻閱古籍,複原了非遺灰汁粽的配方,才讓禦璟記在市場上站穩腳跟。
後來公司規模擴大,陸景琛主動向我提出隱瞞關係。
“公司核心成員關係過於親近,聽起來讓人覺得不專業,不利於融資。”
“聽晚,委屈你一下,我們可以在無人處相愛。”
跟我在一起是上不得台麵,跟沈安安在一起就偷偷藏不住了是嗎?
真是惡心透頂。
幾個狗腿子同事迫不及待地圍到沈安安身邊,把她當老板娘一樣奉承。
“不愧是我們安安,就是拔尖!難怪陸總這麼重用你。”
“連鼎盛集團那麼難搞的客戶都能安撫好,安安的公關能力絕了!”
“不像某些人,人老珠黃,占著茅坑不拉屎,我看遲早被優化!”
沈安安被簇擁在中間,眼神裏不免染上了幾分得意。
她趾高氣昂地看向我,眼神裏滿是挑釁。
“聽晚姐,雖然陸總從你工資裏劃了兩萬塊給我,但那是彌補我精神損失的利息。”
“上個月我墊付的五千塊包裝設計費,你還沒還給我呢。”
“你遲遲不還錢,不會是仗著自己資曆深,要欺負我這個萌新吧?”
見我不接話茬,沈安安不耐煩地推了我一把,語氣不善。
“你老年癡呆啊?我和你說話沒聽見?”
我躲閃不及,踉蹌了兩步,腰重重地撞在辦公桌的邊角上。
再抬眼,我看向沈安安的眼神滿是徹骨的冷意。
每每輪到沈安安去工廠盯發酵工藝,都“恰逢”她有事。
和沈安安共事的半年裏,我不知道幫她頂了多少次大夜班。
她哽咽著和我說家裏經濟困難,因此一次加班補貼都沒給我。
多花五千塊包裝費她緊咬不放,她欠別人幾萬塊加班費又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真是雙標到了極致。
“沈安安,上個節假日的班,又是我幫你值的。”
“這半年的代班費總計三萬五,什麼時候打到我賬上?”
“你可別想抵賴,工廠的監控可拍得一清二楚,每個假期到底是誰守著發酵缸。”
沈安安臉色鐵青,她嘴硬著狡辯。
“我聽不懂你說什麼。”
但她的氣焰卻明顯低了幾分,眼神開始閃躲。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陸景琛厭惡的聲音打斷。
“我人還在這,你都敢這麼對安安說話,私下沒少霸淩她吧?”
“林聽晚,今天你要是不還錢道歉,這事沒完!”
沈安安立刻換上一副被保護的嬌弱表情,嬌羞地把臉貼在陸景琛手臂上。
“我就知道陸總會為我出頭。”
我掃了一圈辦公室。
行政部小孫,上個月媽媽出車禍,慌得六神無主。
是我穩住她,替她請了假,又借給她五萬塊應急。
此刻她正低著頭瘋狂敲鍵盤,假裝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市場部小張,總愛蹭我的高級烘焙課,從來沒交過一分錢學費。
奉承沈安安時候就數他踩一捧一叫得最大聲,那激昂的樣子仿佛我是什麼十惡不赦的罪人。
這群或多或少被我幫過的人,沒有一個想站出來替我說句公道話。
我突然覺得很好笑。
為了討好這個所謂的老板娘,他們連基本的良知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