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三點。
行政經理王姐帶著林嬌,大張旗鼓地來到了我的工位。
全組人的目光瞬間聚攏過來。
鍵盤的敲擊聲停了。
連打印機都剛好卡了紙。
王姐手裏拿著一個白色信封。
信封表麵,用加粗的黑體字打印著一行標簽:
【涉嫌盜竊公司財物待核查(宋晚)】
她把信封“啪”地放在我桌上。
“宋晚。”
王姐的語氣公事公辦,甚至帶著點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陳總說了,你的工位先由行政部封存。”
“另外,這是你的停職通知書。”
林嬌抱著文件夾站在王姐旁邊。
像個打了勝仗的欽差大臣。
她用手指敲了敲我的桌麵。
“宋晚,配合調查吧。”
“早點把禮盒交出來,別讓大家難做。”
我靠在人體工學椅上,沒接那個信封。
“停職?”
我看著王姐。
“理由呢?”
王姐清了清嗓子,聲音大得剛好能讓整個辦公區聽見。
“嚴重違反公司規章製度。”
“監守自盜,侵占公司端午節貴重禮品。”
茶水間那邊立刻傳來一陣壓抑的竊笑。
“我就說嘛,她一個月就拿那麼點死工資。”
“天天背愛馬仕,穿高定,原來都是偷拿公司的東西去賣的。”
“真不要臉,連端午節的禮盒都不放過。”
我聽著那些議論,連生氣的欲望都沒有。
隻覺得這群人可憐。
王姐見我不說話,以為我怕了。
她從文件夾裏抽出一張蓋了財務紅章的單子。
推到我麵前。
“這是賠償單。”
“按照‘九歌’禮盒的市價,加上違約金。”
“你違規拿走了一份。”
“總共需要賠償公司五十萬。”
王姐指了指右下角的空白處。
“簽字吧。”
“陳總說了,隻要你把錢補上,這事兒就算內部消化了。”
“不開除你,隻讓你主動辭職。”
我低下頭,翻了翻那張賠償單。
明細列得很清楚。
連禮盒的包裝費和運費都算進去了。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五十萬?”
我抬起頭,看著王姐的眼睛。
“誰告訴你們,我手裏的那個禮盒是屬於公司的?”
王姐愣了一下。
林嬌立刻搶過話頭。
“別狡辯了!”
“你一個普通員工根本買不起‘九歌’,不是公司的,難道是你自己做的?”
“你當那是菜市場的大白菜啊!”
“趕緊簽字,少廢話!”
她把筆狠狠拍在單子上。
我沒碰那支筆。
我拿出手機,對著那張賠償單拍了張高清照片。
然後,我當著她們的麵。
給“九歌”工作室的合夥人老陳發了一條微信。
“老陳,把公司采購那十份禮盒的出庫記錄,還有防偽溯源碼,整理一份給我。”
發送完畢。
我把手機反扣在桌麵上。
“字我不會簽。”
我看著林嬌。
“至於錢,你們可以去法院告我。”
林嬌氣急敗壞地指著我。
“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以為拖著就有用嗎?”
“明天我就去查庫房的底,把你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全翻出來!”
我做了一個“請便”的手勢。
“去吧。”
“記得多帶幾個人,免得氣勢不夠。”
王姐皺了皺眉,拉了林嬌一把。
“行了,單子留在這兒,你不簽,公司也會直接起訴你。”
她們轉身離開。
周圍的同事立刻作鳥獸散。
手機屏幕亮了。
老陳的回複彈了出來。
速度快得像是一直守在屏幕前。
“老板,您要的資料已經準備好了。”
“另外,您留在工作室的那份頂級孤品,隨時可以調取。”
“需要我派人給您送過去嗎?”
我敲了幾個字回複。
“不用,先留著。”
“過幾天,可能有人要去查我的底。”
“你好好接待。”
我看著桌上那張荒謬的賠償單。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嬌,你想玩是吧。
我就陪你玩到底。
端午節的這份大禮,我一定讓你終生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