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救命。”
“幫我報警。”
我拖著腫成饅頭大小的右腳,連滾帶爬地衝向小區門口的保安亭。
汗水混著泥土糊住了我的眼睛。
粗糙的柏油路麵磨破了我的膝蓋,留下一道道血痕。
值夜班的保安大叔被我的慘狀嚇了一跳。
但他一認出我,原本想要拿對講機的手立刻縮了回去。
“林初夏,你這又是唱的哪一出?”
“大半夜的不睡覺,發什麼瘋。”
保安的態度冷漠中透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我死死抓住保安亭的窗沿,指甲因為用力而泛白。
“求求你,幫我報警,我家裏人要殺我。”
“他們要把我賣給一個老光棍。”
保安翻了個白眼,根本不信我的話。
“你可拉倒吧。”
“你媽平時對你多好,我們整個小區誰不知道。”
“為了供你上學,她天天去菜市場撿爛菜葉子吃。”
“你倒好,不僅不感恩,還天天在家鬧騰。”
就在這時,小姨和趙耀祖氣喘籲籲地追了上來。
小姨手裏還拿著一根粗麻繩。
她一看見我,立刻一拍大腿,開始嚎啕大哭。
“初夏啊,你這精神病怎麼又犯了。”
“大半夜的你要跑去哪找野男人啊。”
“你這是要拿刀剜媽媽的心啊。”
趙耀祖衝上來,一把揪住我的頭發,將我狠狠拽倒在地。
“跑啊,你再跑啊。”
“連我姐夫都敢打,看我回去怎麼收拾你。”
他從背後按住我,用膝蓋死死頂住我的脊背。
小姨熟練地將麻繩套在我的手腕上,用力勒緊。
粗糙的麻繩瞬間磨破了我的皮膚,火辣辣的疼。
周圍幾棟樓的燈亮了。
不少鄰居披著衣服出來看熱鬧。
他們指著被綁在地上的我,議論紛紛。
“這不是老趙家那個養女嗎。”
“聽說在外麵亂搞染了病,腦子都不正常了。”
“真是個白眼狼,可憐了趙大姐一片苦心。”
社會的偏見和道德的高地,在這一刻化作無數把尖刀。
將我釘死在恥辱柱上。
我拚命掙紮,喉嚨裏發出絕望的嘶吼。
“我沒有精神病。”
“他們要賣了我,你們報警啊。”
可沒有一個人拿出手機。
他們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條發瘋的野狗。
趙耀祖將我像拖死狗一樣往路邊的一輛破麵包車上拽。
就在我即將被塞進車廂的那一刻。
一道刺眼的汽車大燈突然照亮了整個小區門口。
一輛黑色的奧迪轎車急刹停下。
車門推開,陳院長帶著兩名身穿製服的警察快步走來。
他厲聲喝道。
“把人給我放下,光天化日綁架,你們眼裏還有沒有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