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四點。
陸沉的電話像催命符一樣打到了我的手機上。
我按了靜音,任由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直到第五個電話,我才慢悠悠地接起。
“沈南星!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電話剛接通,陸沉氣急敗壞的咆哮聲就震得我耳膜生疼。
“你是不是瘋了?居然聯合雲水禪院的一個看門老頭,給若水難堪?”
“你知不知道今天資方的人就在外圍看著?你差點毀了整個端午大秀!”
我把手機拿遠了一點,聽著他無能狂怒。
“陸總,我已經被你停職了。”
“林若水自己沒本事進聽雨軒,跟我有什麼關係?”
陸沉在電話那頭喘著粗氣,顯然是氣得不輕。
“你還在狡辯!如果不是你把鑰匙的權限鎖了,若水怎麼進不去?”
“沈南星,我看在咱們過去的情分上,一再對你忍讓。”
“你不要給臉不要臉!”
他深吸了一口氣,語氣突然變得陰狠。
“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明天下午兩點,公司要在萬豪酒店舉辦端午大秀的預熱發布會,資方和媒體都會到場。”
“你帶著那件龍紋緙絲高定,準時出現在發布會上。”
“當著所有媒體的麵,公開向若水道歉,承認是你私自占用了場地,並且把高定還給公司。”
我聽得直反胃。
“如果我不去呢?”
陸沉冷笑一聲,仿佛捏住了我的死穴。
“不去?沈南星,你以為你還有選擇嗎?”
“行政部已經擬好了開除你的正式通知書,還有起訴你職務侵占的律師函。”
“那件高定價值千萬,聽雨軒的場地費也是天價。”
“隻要我把證據提交給警方,你下半輩子就準備在牢裏過吧!”
“明天下午兩點,你不來,我就直接報警!”
說完,他毫不留情地掛斷了電話。
聽著手機裏的忙音,我隻覺得無比諷刺。
三年前,陸沉的公司資金鏈斷裂,連員工的工資都發不出。
是我,用自己的私人積蓄幫他填了窟窿。
是我,動用自己的人脈,極低價格把雲水禪院的外院租給他撐門麵。
是我,熬了無數個通宵,畫出了公司第一套爆款國風設計圖。
現在他搭上了資方,有了新歡。
就迫不及待地要把我踩在腳底,用我的心血去討好另一個女人。
甚至不惜用莫須有的罪名送我坐牢。
好,真好。
我放下手機,撥通了我的私人律師張律的電話。
“張律,準備一下。”
“明天下午兩點,萬豪酒店。”
“帶上雲水禪院三十畝地的全套產權證原件,還有陸沉公司的租賃合同原件。”
張律在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聲音沉穩。
“沈小姐,終於要收網了嗎?”
“需要我把他們拖欠租金和破壞古建的索賠單也一起帶上嗎?”
我看著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色。
“帶上。”
“順便幫我聯係一下非遺協會的張會長。”
“告訴他,明天有人要在發布會上,冒充龍紋緙絲的作者。”
“請他老人家,務必看一場好戲。”
掛斷電話,我走到衣帽間。
推開最裏麵的那扇門。
那件耗時半年、用真金撚線、孔雀羽毛點綴的“龍紋緙絲”禮服,正靜靜地掛在展示架上。
在燈光下流轉著不可思議的華光。
林若水以為她從我工位上拿走的那件半成品,就是真正的壓軸高定。
她根本不知道,真正的國寶級非遺,是怎麼樣的光芒萬丈。
我伸出手,輕輕撫摸著衣服上的龍紋。
明天,是端午節前的最後一場狂歡。
我會讓陸沉和林若水知道。
什麼叫,真正的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