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二樓的露台上，借著微弱的月光，我看到了一抹刺眼的白色，和一灘觸目驚心的暗紅。

那是......我的身體。

那一刻，所有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跳樓、劇痛、黑暗......

原來，那不是夢。

我已經死了。

我是鬼。

我看著樓下那具扭曲的屍體，又回頭看了看那張空蕩蕩的床。

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在心頭交織。

我開心。

因為爸爸終於不用再為了我的醫藥費發愁了，我也終於不再是那個隻會拖累家人的累贅了。

可是，我又好心酸，好遺憾。

爸爸剛才說，周末要帶我去迪士尼。

那是我想了五年的願望啊。

可惜，這個約定，永遠也無法兌現了。

爸爸，對不起。

這次我又要讓你失望了。

......

第二天清晨。

陽光照常升起，給這座城市鍍上了一層金邊。

對於世界來說，這隻是普通的一天。

但對於我們家來說，這是崩塌的開始。

爸爸和哥哥像往常一樣，早早地起床，去小區裏跑步鍛煉身體。

我看著他們並肩跑遠的背影，心裏五味雜陳。

家裏隻剩下媽媽。

她在廚房裏忙碌著，熬著粥，煎著蛋。

“詩詩，起床啦，小懶豬。”

媽媽擦了擦手，推開了我的房門。

“媽，別進去......”

我堵在門口，試圖張開雙臂攔住她。

但媽媽直接穿過了我的身體，徑直走到了床邊。

“怎麼還在睡呀？太陽都曬屁股了。”

媽媽笑著去拉窗簾。

“嘩啦——”

陽光瞬間灑滿了整個房間。

媽媽轉過身，一邊整理著桌上的東西，一邊自顧自地說：

“詩詩啊，昨晚的事爸爸都跟我說了。“

“他也是一時糊塗，你別往心裏去。”

“爸爸最疼你了，昨晚後悔得哭了一宿呢。”

“父女倆哪有隔夜仇啊？你爸為了這個家不容易，你要體諒他......”

我在旁邊拚命地點頭，大聲喊著：“媽，我知道！我不怪爸爸！真的！”

可是媽媽聽不見。

她見床上的人始終沒有動靜，以為我還在耍小脾氣。

媽媽的語氣稍微嚴肅了一些：

“詩詩？媽媽跟你說話呢，聽見沒有？”

“快起床了，別讓爸爸回來看到你還賴床。”

床上依舊死一般的寂靜。

媽媽有些生氣了。

她走到床邊，一把掀開了被子。

“你這孩子，怎麼越叫越......”

話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