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清脆的巴掌聲在深夜裏格外刺耳。

媽媽嚇了一跳，連忙拉住他的手，眼淚也掉下來了：

“老林，你別這樣。“

“我知道你壓力大，詩詩......詩詩她聽不見的，她那時候沒戴助聽器，應該沒聽見。”

“萬一聽見了呢？”

爸爸抬起頭，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裏充滿了懊悔和恐懼。

“萬一那破助聽器剛好能用了呢？那孩子本來就敏感，要是傷了她的心......”

“不會的，不會的。”

媽媽抱住爸爸的頭，像哄孩子一樣，“明天你給她買點好吃的，好好哄哄她，她最聽你的話了。”

爸爸深吸了一口氣，抹了一把臉：“不行，我現在就去看看她，我不放心。”

說著，爸爸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爸爸，我在這兒呢！”

我跟在他身後，大聲喊著，但他完全無視了我。

我跟著爸爸來到了我的臥室門前。

他站在門口，猶豫了一會兒，調整好情緒後，才輕輕擰開了房門。

房間裏沒有開燈，隻有走廊透進來的一束微弱的光。

床上，被子隆起一團，那是我的大號毛絨熊。

爸爸以為是我在睡覺，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坐在床邊。

我在半空中看著這一切，心裏酸酸的。

“詩詩啊......爸爸錯了。”

爸爸看著那團隆起的被子，聲音哽咽，充滿了壓抑的痛苦。

“爸爸剛才不是那個意思，你是爸爸的心肝寶貝，爸爸怎麼會希望你......你......”

“算了，不說了。”

“今天是爸爸混蛋，爸爸因為工作上的事心情不好，急了才說的胡話。“

“你別怪爸爸，好不好？”

“等你醒了，爸爸帶你去迪士尼，你不是一直想去迪士尼嗎？爸爸答應你，這個周末就去，咱們全家一起去。”

爸爸絮絮叨叨地說著，像是在祈禱，又像是在懺悔。

他伸出手，想要摸摸“我”的頭，但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被子裏的“我”一點動靜沒有，他以為我還在生氣不理他。

他歎了口氣，起身離開。

“晚安，寶貝。”

說完，爸爸站起身，然後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關上了房門。

房間裏再次恢複了黑暗。

我飄在半空中，早已淚流滿麵。

“爸爸，我不怪你，我真的不怪你......”

我哭著想要撲進他的懷裏，想要告訴他我有多愛他。

可是，當我衝過去的時候，我的身體直接穿過了緊閉的房門，撲了個空。

我呆呆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一種巨大的恐慌湧上心頭。

為什麼他們看不見我？為什麼我碰不到他們？

我轉過身飛向陽台，趴在護欄上，向下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