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我一字一頓,聲音響徹大殿。
“剪紙之人,情深意切,連如此細微的特征都描摹得惟妙惟肖。”
“父皇覺得,這會是仿了七分像的兒臣,還是畫了十分情的......太子哥哥呢?”
話音剛落,青梅便急著否認。
她朝著禦座的方向重重叩首,聲線裏帶著被冤枉的悲憤。
“陛下明查,那不過是臣女技藝不精,剪壞了而已。”
隨即,她轉過頭,用一種受傷又深情的眼神望著我。
“三殿下,臣女不知您為何非要步步致臣女於死地。”
“我們明明是兩情相悅的。”
她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殿內所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您還告訴過臣女,您一回京便在府上種了極為珍稀的碧色梅花,隻因臣女的名字裏,有一個‘碧’字。”
這番話一出,殿內頓時響起一片抽氣聲。
珍稀的碧色梅花,隻為一個她名諱中的“碧”字。
這等癡情,瞬間讓許多貴族動容。
連禦座上父皇的臉色,都緩和了些許。
好一招以退為進,倒打一耙。
我看著她情真意切的表演,突然冷笑出聲。
笑聲在寂靜的大殿裏顯得格外刺耳。
“沈小姐怕不是誤會了。”
我迎上她故作深情的視線,一字一頓地開口。
“本王府上種的並非碧色梅花,而是碧桃。”
此言一出,席上頓時議論紛紛。
“可碧桃名字裏不也有個‘碧’嗎?”
“是啊,三殿下這是被當眾拆穿,惱羞成怒了不成?”
我隻是淡然一笑,不急不慢地解釋道:“碧桃雖名字裏有個‘碧’字,可開出的花,卻是粉白或深紅,與普通薔薇並無太大差異。”
我停頓了一下,視線緩緩掃過一旁臉色已經開始發白的太子哥哥。
“兒臣費盡心思,遍植滿園,並非是為了一個莫須有的‘碧’字,而是為了母後。”
我刻意拉長了語調,在所有人都屏息以待時,吐出了最後幾個字。
“兒臣聽聞母後生辰將至,母後又素來喜歡薔薇,便特意在院裏種植了些稀奇的薔薇,本想等母後生辰送來宮中,不想卻被沈小姐誤會了。”
“隻是說來也奇怪,兒臣搜羅碧桃之時,並未對外聲張,隻告訴了太子哥哥,那麼久居深閨的沈小姐,又是如何得知兒臣院裏種滿了碧桃一事?”
話音落下的瞬間,青梅的血色褪盡,太子哥哥的身形更是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整個大殿,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視線,都像淬了毒的箭,在我們三人之間來回穿梭。
就在這時,一聲怒喝如平地驚雷般炸響。
“夠了!”
是母後。
她猛地拍案而起,不顧形象,幾步衝到我麵前,揚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臉頰火辣辣地疼,我的頭被打得偏向一旁,耳邊嗡嗡作響。
“你非要毀了軒兒才甘心嗎!”
母後雙目赤紅,指著我的鼻子,聲音裏滿是壓抑不住的暴怒與嫌惡。
她不等我反應,轉身便向父皇跪下。
“陛下贖罪,宏兒向來善妒!”
“他一直嫉妒軒兒能得到陛下的誇讚和賞識,常常在臣妾麵前出言不遜,詆毀軒兒。”
“如今,他與官家女子不清不楚也就罷了,竟敢不顧皇家顏麵,當著朝臣的麵讓皇室蒙羞,誣陷長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