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舅子結婚找我借勞斯萊斯當婚車。
保險杠上多了一道新刮痕,油箱見底,副駕駛腳墊上全是煙灰。
“姐夫,我不白借,給你發個兩千塊錢紅包,咱可是一家人。”
我看著保險杠上的刮痕還有見底的郵箱,以及副駕駛腳墊上的煙灰沒說話。
這車我花了一千八百萬買的,合作方找我借車,開了五萬一天的價格,我都沒答應。
老婆站在我旁邊,手心裏全是汗。
我笑了笑,說沒關係,今天是大喜日子,別掃興。
轉身我就掏出手機報了警,理由是:“有人故意損壞他人財務。”
警察來的時候,小舅子正端著酒杯挨桌敬酒。
......
“姐夫!我陸子昂啊!”
那頭聲音又大又衝,像是開了免提在跟我說話。
我眉頭皺了一下,把手機拿遠一點:“什麼事?”
“我下周六結婚,你那輛勞斯萊斯借我開開唄,當個婚車,多體麵!”
我端起桌上的美式喝了一口,沒接話。
他在那頭繼續叭叭:“你放心,我不白用!給你發個兩千塊的紅包,夠意思了吧?咱可是一家人,我可不是那種摳摳搜搜的親戚。”
兩千塊。
我名下那輛勞斯萊斯幻影,是我公司第三年盈利破千萬的時候買給自己的獎勵,落地一千八百萬。
上個月一個合作方想借去接待外商,開了五萬一天的價格,我都沒答應。
不是錢的事。
這車我開了五年,每一處細節都熟悉,從不讓別人碰。
“車在保養。”我語氣平平,“4S店說要兩周,下周六提不出來。”
那頭安靜了一瞬。
“姐夫,你騙鬼呢?”
陸子昂聲音變了味,“我姐昨天還說你周末開車帶她去崇明玩了,怎麼今天就送去保養了?你不想借就直說,找什麼借口啊?”
我拇指按了按太陽穴。
“我那些兄弟都等著看豪車呢,我都跟人吹出去了,人均勞斯萊斯接親,你這不借,我臉往哪擱?”
“你可以去婚慶公司租。”我耐著性子,“奔馳S級一天也就兩千多,夠用了。”
“那能一樣嗎?”
他急了,聲音拔高了好幾度,“奔馳誰沒有啊?我要的是勞斯萊斯!”
“你這個是幻影,整個城北就你一輛!我朋友圈都發了,你現在說不借,讓我怎麼跟人交代?”
我皺了皺眉頭,沒作聲。
他見我不說話,又軟了下來:“姐夫,我就用一天,就酒店到酒店,來回十公裏,你車子又不會開壞,我給你發五千紅包,行不行?”
“不是錢的問題。”我說,“那輛車油耗太大,市區開不方便,而且周六那天下雨,你沒開過大馬力後驅車,雨天容易打滑。”
“我又不是傻子,慢慢開不就行了?”
我深吸一口氣。
這輛幻影是標軸後驅,六百多匹馬力,扭矩八百多。
一個沒開過後驅大馬力車的人,雨天一腳油門下去就是失控。
但跟他說這些沒用。
“我說了車子在保養。”
“那你加急啊!”他理直氣壯,“保養重要還是小舅子重要?我可是你親小舅子!你娶了我姐,咱就是一家人啊!”
我被這邏輯噎了一下。
“姐夫,你這就不夠意思了吧?”
他的聲音冷下來,沒了剛才的熱乎勁兒,“我陸子昂這輩子就結一次婚,就求你這一件事,你都不肯幫忙?”
我正要開口,他又補了一句:“行吧行吧,不借拉倒,我自己想辦法!反正我記住你今天說的話了!”
電話掛了。
我看著黑下去的屏幕,搖了搖頭,把手機扣在桌上,繼續審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