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點多,手機又開始震。
不是陸子昂,是我老婆,陸晴。
我接起來,她的聲音帶著一股子火氣:“沈淮,你跟我弟說什麼了?”
“我說車在保養,借不了。”
“你騙誰呢?車不是在地庫停得好好的?”
“我弟結婚,你就不能幫一把?他話都說出去了,你讓他怎麼辦?親戚麵前抬不起頭來,你臉上有光?”
我壓著聲音:“那輛車六百多匹馬力,他開過嗎?萬一出事,保險都不一定賠。”
“能出什麼事?就從酒店到酒店,慢慢開能出什麼事?你就是小氣!”
“我小氣?”我笑了一聲,“去年你弟借我的卡宴去兜風,回來輪胎鼓包,換兩條胎一萬多,你弟說過一句賠嗎?”
“那不是意外嘛!你跟他計較什麼?”
“行,就算那次是意外。”
我聲音也沉下來,“上個月他來家裏,看見我那塊勞力士,說要借去戴兩天,我沒同意,結果第二天你說你要戴,我借了,後來那塊表在你弟手上我看見了。”
“陸晴,你跟我說實話,那塊表現在在哪?”
電話那頭沉默了。
“陸晴,你偷偷把我的表拿給你弟,我說過你一句嗎?”
“那不是......那不是他要去見老丈人,想撐撐場麵嘛......”
“所以他見老丈人,要戴我的表,開我的車?”我一字一頓,“陸晴,這些東西是我的,不是你弟的。”
“沈淮!”她聲音尖了起來,“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你老婆?我弟結婚就這一回,你幫他一下怎麼了?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
“我沒說不幫他。婚慶公司的車我出錢租,邁巴赫,一天三千,我掏錢,行不行?”
“我不要你掏錢!”她急了,“我弟要的是麵子!你那個幻影全城就一輛,開出去多有排麵!”
“所以我的車就是給你弟撐麵子的工具?”
“我沒這麼說!但你有這個條件,為什麼不能幫家裏人?”
我捏了捏眉心,太陽穴突突直跳:“這事沒得商量,不借,你要覺得我不對,你自己買一輛給你弟開。”
“沈淮你混蛋!”
她摔了電話。
我盯著屏幕上“通話結束”四個字看了幾秒,把手機摔在副駕駛上。
下班回家,客廳燈沒開。
陸晴坐在沙發上刷手機,臉被屏幕映得慘白。
我沒說話,換了鞋,去廚房倒了杯水。
“你還知道回來?”她頭都沒抬。
“這是我家,我為什麼不能回來?”
“你家?行,沈淮,這是你家,我是外人。”
我端著水杯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陸晴,我不想跟你吵。”
“你弟那事,我已經說清楚了,不借就是不借。”
“你要是覺得委屈,咱倆可以好好說,別陰陽怪氣的。”
她騰地站起來:“我陰陽怪氣?沈淮,你摸摸良心,我嫁給你三年,我什麼時候跟你提過過分要求?”
“你提的哪次要求不過分?”我反問,“去年你弟說要開店創業,讓我投資,我投了八萬,店三個月就倒了,錢花在哪都說不清楚。”
“前年你媽說老家房子漏水要翻修,我轉了十五萬,後來我去看了,房子好好的,那十五萬去哪了?”
陸晴臉色變了變:“那錢我媽存著了,以後養老用。”
“那你跟我說是翻修房子?”
“我要是說存著養老,你會給嗎?”
我被氣笑了:“陸晴,你跟我玩這套?”
“我不是怕你不同意嘛......”
“所以你選擇騙我?”
她咬著嘴唇不說話了。
我把水杯放在桌上,聲音壓低:“陸晴,我跟你說最後一次,你弟結婚,婚車的事沒得商量!”
“你要是再偷偷摸摸拿我的東西,咱倆就好好算算賬。”
“算什麼賬?”
“那塊勞力士,十五萬八。卡宴換輪胎,一萬二。還有其他零零碎碎的加起來二十萬出頭。陸晴,這錢我不要了,但你弟再碰我的東西,別怪我不客氣。”
她眼眶紅了,嘴唇哆嗦著:“沈淮,你變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沒變。”我說,“是你弟太過分了。”
她轉身回了臥室,摔門的聲響震得吊燈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