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衝到廣場中央,把手裏的繳費單、住院發票、買藥的小票一股腦摔在他麵前。
“你說我吞了大伯三十萬退休金?這是十年裏所有的醫藥費、護理費,你自己算!哪一筆是你付的?哪一筆有你的簽字?”
李軍低頭掃了一眼地上的票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些都是假的!是你自己打印的!”
他抬腳狠狠一踹,票據散得滿天飛。
“我爺爺的退休金每個月按時打在他卡裏,卡一直在你手裏,你說沒吞?誰信啊?”
“卡是在我手裏,但每一筆支出都記在賬本上!”
我氣得渾身發抖。
“大伯癱瘓後,他的卡就交給我保管,每個月取出來的錢,全用在他身上了!”
“那是應該的!”
李軍叉著腰,對著圍觀的人大喊。
“他照顧我爺爺,我爺爺的退休金本來就該給他花!這是他的贍養費!房子是我們李家的祖產,跟退休金是兩回事!憑什麼都歸他?”
“祖產?”
我簡直快被氣瘋了。
“大伯的房子是他自己花錢買的單位房改房,跟你們家有半毛錢關係嗎?你爺爺當年分家的時候,早就把自己的房子分給你爸了!”
“我不管!反正我是李家唯一的根!房子就該歸我!”
李軍耍起了無賴,“今天你不把房產證交出來,我就天天在這拉橫幅,讓你在小區裏抬不起頭!”
“你敢!”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人群裏傳來,張大爺拄著拐杖走了出來,他是小區裏的老住戶,也是看著大伯和我長大的。
“李軍,你小子別在這胡說八道!”
張大爺用拐杖指著他。
“建國生病這十年,強子兩口子是怎麼照顧他的,我們都看在眼裏!去年冬天半夜三點,建國發高燒,外麵下著大雪,出租車都打不到,是強子背著他走了兩公裏去的醫院!你那時候在哪?”
“還有我!”
王阿姨也站了出來,指著李軍的鼻子罵。
“建國癱瘓後,每天都是劉慧給他擦身、換尿布,喂飯喂水。”
有一次劉慧自己發燒到三十九度,還堅持給建國做完飯才去輸液,你呢?你連你爺爺的麵都沒露過!”
劉慧也衝了過來,紅著眼睛喊:“我照顧大伯三年,端屎端尿,從來沒抱怨過一句!你呢?你連他喜歡吃什麼都不知道!”
“我們都能作證!”
又有十幾個鄰居站了出來,七嘴八舌地說著我照顧大伯的事。
“強子是個好人,絕對不會貪老人的房子!”
“李軍就是個白眼狼,平時不見人,分財產的時候跑最快!”
李軍眼看眾怒難犯,眼神裏閃過一絲狠厲。
“好,你們都幫著他是吧?行!”
他撿起地上的擴音喇叭,對著我惡狠狠地說。
“李強,你給我等著!這事沒完!我不僅要去法院告你,還要去你兒子的學校,讓全校師生都知道他有個搶老人房子的爹!”
說完,他一把扯下橫幅,飛快地走了。
圍觀的人漸漸散了,鄰居們幫我把地上的票據一張一張撿起來。
我謝過鄰居們,抱著一遝票據回到家。
剛進門,手機就響了,是兒子李明的班主任王老師打來的。
“喂,王老師。”
“李強爸爸,你現在方便來學校一趟嗎?”
王老師的聲音很嚴肅。
“剛才有幾個陌生男人在學校門口轉,打聽李明在哪個班,還跟門口的保安說,要找李明聊聊他爸爸的事。”
我握著手機的手猛地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