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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旁邊的親戚都沉默了。

我飄在一旁，隻覺得心口堵得慌。

我每天淩晨五點起床做早飯，晚上十二點還在洗襪子。

這些在他們眼裏，竟成了「喜歡」。

我喜歡幹活？喜歡當牛做馬？

葬禮散場後，周文華和周強沒半點留戀，轉頭就回了家。

我跟著他倆飄回去，剛進門就聽見周強抱怨：「爸，家裏舊東西占地方，洗衣機早就該換了，噪音大還費水，還有那些拖把掃帚，扔了算了。」

周文華點著煙，深吸一口：「急什麼，回頭都搬到墳地去，你林姨說了，家裏要清清爽爽的，她才肯過來。」

「扔到墳頭，外人看著還說我們念舊，想著你媽，總比直接扔了好聽。」

「你說得對，扔出去我們買點鮮花，我林姨喜歡。」

我這才明白，周文華早就出軌了。

甚至我的親生兒子也知道。

我的死，不過是給他們的新生活騰地方。

沒過多久，父子倆就開始搬東西。

老舊的雙桶洗衣機，我用了十幾年的拖把，磨得發亮的掃帚，還有那口陪我煮了無數頓飯的鐵鍋，一股腦往三輪車上搬。

那台洗衣機是我當年攢了半年擺攤錢買的。

那把拖把的木柄被我攥得光滑，拖過家裏每一寸地方。

那口鐵鍋煮過周文華愛喝的小米粥，燉過周強愛吃的糖醋排骨。

就連鍋沿的焦痕，都是我每天一頓不落地做飯留下的印記。

周強搬著洗衣機，累得齜牙咧嘴，嘴裏還罵罵咧咧。

「這破玩意死沉，早該扔了，媽就是摳門，攢著這些破爛當寶貝，害得我現在還要搬。」

周文華踹了他一腳，卻也沒反駁。

「快點搬，搬完了去吃頓好的慶祝一下。」

我飄在他倆身後，聽著「慶祝」兩個字，魂體都在發顫。

我的死亡，竟成了他們慶祝的理由。

到了墳前，他倆直接把這些東西往我墳頭上堆。

周文華拍掉手上的灰，語氣輕快：「行了，這樣她也能安心了，拿著這些她喜歡的東西，到那邊也能接著幹活。」

父子倆轉身就走，腳步輕快，沒回頭看一眼。

仿佛這墳裏埋的，不是那個為他們操勞半生的人，隻是一堆無關緊要的舊物。

我在墳頭飄了三天，守著那堆沾滿我半生煙火氣的舊物，心裏空得發慌。

白天附近的村民路過，看到這些家夥事兒都很驚訝。

知道前因後果就會來一句：「蓮花是個適合過日子的女人。」

我聽著這些話，心裏隻覺得諷刺。

夜裏四下靜得可怕，隻有風吹過莊稼地的沙沙聲。

還有洗衣機鐵皮被凍得嗚嗚作響，像極了我的嗚咽。

可很快，我發現了些許不對勁。

起初是那把拖布先沒了影，我以為是被拾荒的撿走了，心裏竟還有點鬆快。

可沒過一夜，那口鐵鍋也沒了蹤跡。

連洗衣機的水管都耷拉下來，像是被什麼東西拽過。

我心裏犯嘀咕，什麼人還來偷鬼的東西？

我索性縮在一邊守著，想要看看是誰。

約莫到了後半夜，遠處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輕飄飄的，還伴著低低的嗚咽，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忍著疼喘氣。

我借著微弱的月光定睛一看，心瞬間揪成了一團。

是土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