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雲珠把頭埋在地上,聲音因為緊張而尖銳的破了音。
“陛下!二小姐的字以前的確不好!”
“但是半年前,慕容王爺私下送給二小姐一本前朝書法大家失傳的字帖!”
“二小姐得了那字帖,寶貝的不行,日夜苦練,現在的書法早就脫胎換骨了!”
她猛地抬起頭,伸出手指著那個巫蠱娃娃,信誓旦旦。
“這娃娃上的字,就是二小姐為了討王爺歡心,模仿王爺的筆跡寫的!”
此言一出,滿座死寂。
模仿筆跡。
這幾個字一出來,性質就全變了。
如果說之前我隻是個為情所困的蠢女人,那現在,我就是一個心機深沉、偽造證據的毒婦。
我看著跪在地上的雲珠。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吃什麼她就吃什麼,我從來沒拿她當過下人。
前世我被扔進枯井前,她就站在蘇錦繡旁邊,手裏端著那壺澆瞎我眼睛的滾茶。
原來,她這麼早就被蘇錦繡收買了。
雲珠根本不敢看我的眼睛。
她繼續扯著嗓子哭嚎,往我身上潑臟水。
“二小姐愛王爺愛的都快瘋了!”
“可王爺嫌二小姐性子悶,反而跟蘇小姐很投緣。二小姐因為這個心生怨恨,在府裏時常砸東西,罵蘇小姐搶了她的心上人!”
她突然膝行兩步,一把扯住我裙角,哭的肝腸寸斷。
“小姐!奴婢求您了!”
“您就算再嫉妒蘇小姐,也不能用這種大逆不道的方法去害她和王爺啊!”
“您快向陛下認錯吧!再這麼下去,整個林家都要被您連累了啊!”
好一個忠心護主的丫頭。
字字句句,都在坐實我因妒生恨、栽贓陷害的罪名。
她把謀逆的大罪,輕描淡寫的變成了後宅女人的爭風吃醋。
我爹一聽到“連累林家”四個字,他怒吼著衝了出來,指著我鼻子破口大罵。
“孽障!我林家世代清流,怎麼生出你這麼個不知廉恥的毒婦!”
他根本不給我辯解的機會,直接掀起官服下擺,重重跪在皇帝麵前。
“老臣教女無方,讓這孽女犯下欺君罔上、陷害忠良的大罪!”
“老臣沒臉見列祖列宗!從今天起,老臣就跟這孽女斷絕父女關係,把她逐出族譜!”
“請陛下馬上下旨,將這毒婦千刀萬剮,以正視聽!”
這就是我的親爹。
為了保全他最看重的家族榮耀,為了不影響他嫡長子未來的仕途。
他連審問都省了,直接要把我送上斷頭台。
蘇錦繡見狀,立刻拿帕子捂著胸口,裝出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
“林伯父息怒。”
“晚卿隻是一時糊塗。陛下,求您看在她對王爺一片癡心的份上,留她一條全屍吧。”
她這副大度求情的姿態,更顯得我惡毒無比。
周圍討伐我的聲音,快要把這獵場給掀翻了。
“太惡毒了,連親爹都不要她了。”
“這種妒婦,就該直接拖下去砍了!”
皇帝的臉色陰沉,顯然已經沒了耐心。
他抬起手,正要下最後的決定。
我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脊背挺的筆直。
“陛下!”
我提高了音量,清脆的嗓音在獵場上空回蕩。
“臣女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