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邊吵啥呢,都讓開!”
還沒等王婆想到該說什麼,走廊就來人了。
三個穿軍裝的人走過來。
一個中年幹部,一個年輕幹事,還有一個警衛員模樣的戰士。
中年幹部在走廊中間站定,掃了一眼還聚著沒散的人群。
“都散了。該幹嘛幹嘛去。”
人群呼啦一下散了。
幾個剛才還在幫腔的婦女跑得比誰都快。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薑瑩同誌?”
“我是。”
“軍區政治部,我姓方。傅司珩的情況,我們需要全麵了解。請跟我來。”
我跟著方主任往辦公樓走。
會議室在一樓盡頭。
我坐下來。肚子頂到桌沿,我往後挪了挪。
方主任坐在對麵,幹事坐在他旁邊,攤開本子準備記。
門又開了。
傅司珩走進來。
他穿著病號服,幹事想扶他,被他輕輕擋開了。
他在我旁邊坐了下來。
沈薇吟也進來了。
她坐在傅司珩旁邊。
方主任把一本厚厚的文件夾放在桌上,打開。
“今天叫你們來,是三件事。”
“第一,傅同誌的病情。”
“第二,傅同誌的情況為什麼沒有人通知他的家屬。”
“第三,醫院內部存在違規用藥的情況。”
方主任先問傅司珩:“你現在的記憶情況,自己說。”
傅司珩沉默了一會兒。他的聲音還是沙啞的,但比前幾天穩了一些。
“記得一些。不記得大部分。”
“你認識她嗎?”方主任指了指我。
傅司珩看了我一眼。
“認識。”
沈薇吟的手指動了一下。
“她是我妻子。”
傅司珩說。聲音不大,但沒有猶豫。
方主任在本子上記了一筆,轉向沈薇吟。
“沈薇吟,傅司珩的特護是你。”
“是。”
“他的檔案裏寫著已婚,你看到了。為什麼不通知家屬?”
沈薇吟抬起頭,眼眶紅了。
“方主任,傅營長剛醒來的時候,什麼都不記得。”
“醫生跟我說,他的記憶恢複需要時間,不能強行刺激,否則會造成更嚴重的損傷。”
“我問他那家屬呢?他說,等他情況穩定了再說。”
她擦了一下眼淚。
“我隻是一個護士。醫生的醫囑,我執行。傅營長的病情,我比誰都清楚。”
“我不通知家屬,不是因為我不想,是因為我不能。”
方主任皺眉:“醫囑有寫‘不通知家屬’嗎?”
沈薇吟搖了搖頭。
“沒有。但方主任,你是領導,你知道醫院是什麼地方。病人第一。傅營長的病情第一。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
她轉過頭,看著我。
“薑瑩同誌,我知道你恨我。你恨我照顧了他半年,你恨他記得我不記得你。但你想過沒有,如果沒有我,他可能根本活不到你來見他的這一天。”
我盯著她。
【媽媽,她胡說!爸爸的傷根本沒嚴重到那個程度!她是故意誇大!她從一開始就不想讓你來!】
“如果你覺得我做錯了,我願意接受處分。但請你不要拿那些莫須有的罪名往我頭上扣。”
“你對他負責?”
我笑了。
“對他負責,所以不通知家屬。”
“那我問你,半年前我收到的那封信,說我丈夫犧牲了。這封信,是不是也是你‘對他負責’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