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過兩天,王婆來了。
門突然被人從外麵一腳踢開,王婆站在門口。
她一進門就扯著嗓子嚎:
“薑瑩!你還有臉在這兒!”
嚎完就衝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像要把我骨頭捏碎。
“嬸子今天把話給你撂這兒!你肚子裏的野種,根本不是傅營長的!是我們村李木匠的!”
【媽媽這個老東西瘋了!她收了那個壞女人的錢!】
王婆越說越大聲,恨不得整棟樓都聽見:
“你在鄉下跟李木匠那點子破事,全村誰不知道?現在你肚子大了,就想來賴上傅營長?你做夢!”
她身後那幾個婦女開始幫腔:
“哎喲,現在這姑娘真不要臉”
“人家傅營長有護士長照顧著呢,她來攪和什麼”
“寡婦門前是非多嘛”
走廊上的人越聚越多,全堵在門口看熱鬧。
【媽媽!王婆是為了給兒子還債才接的,她兒子欠了好多錢!】
我站起來:
“嬸子,你兒子上個月賭錢欠了多少來著?”
王婆愣住了。
“你兒子輸了錢不敢回家,躲到外地去了。債主天天在你家門口堵著,你才跑到城裏來的吧?”
王婆的臉一下子白了。
身後那幾個婦女也不吭聲了。
我沒給她喘氣的機會:
“嬸子,你躲到城裏來,不是專程來找我的吧?是債主堵門堵得你不敢回去了吧?”
王婆往後退了一步,踩到身後一個婦女的腳,那人“哎呦”了一聲。
王婆咬著牙,突然又提高嗓門:
“你、你別扯別的!我說的是你肚子裏的野種!你敢不敢去醫院查?”
“敢啊。”我看著她,“查完不是的話,你怎麼辦?”
王婆又噎住了。
沈薇吟從走廊那頭走過來。
她穿過人群,走到王婆旁邊:
“這位嬸子,你是薑瑩同誌的同鄉吧?”
王婆看見她,眼睛一亮。
【媽媽!就是他們串通好的!王婆兜裏還有壞女人給的錢!】
沈薇吟歎了口氣,語氣溫和得像在哄小孩:
“嬸子,不管薑瑩同誌以前怎麼樣,她現在是個孕婦,大老遠跑到這兒來也不容易。你這樣在走廊上鬧,對誰都不好。”
門口的人開始小聲議論:
“這護士人真好。”
“人家大人有大量。”
我看著她演戲,冷笑了聲。
沈薇吟轉頭看我,目光裏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心:
“薑瑩同誌,你懷著孕別生氣,對孩子不好。這位嬸子說的那些話,我替她給你道個歉。不管你們以前有什麼過節,先養好身體要緊。”
一句話,把王婆潑的臟水坐實成了“你們以前的過節”,把我釘成了“跟同鄉有舊怨的人”。
我沒跳起來罵沈薇吟,隻是轉向了王婆:
“王婆,之前在鄉下你就一直勸我引產。現在我都跑到軍區醫院來了,你居然還跟過來了。”
“我、我這不、不是關心你嗎——”
“關心我?”我笑了一聲,“你從鄉下追到軍區醫院,跨了兩個省,車票不要錢?你來一趟的車費,夠你家半個月的菜錢了吧?”
王婆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你一個連自己孫子壓歲錢都要摳下來的人,舍得花這麼多錢跑這一趟?”
走廊上有人“嗤”地笑出了聲。
“誰給你出的車票?誰讓你來的?”
“沒、沒有人——”她的聲音已經變了調。
“那就是你自己要來的。”我點點頭,“那你說說,你來的目的是什麼?”
“我、我就是怕你被騙——”
“怕我被騙?”我盯著她的眼睛,“所以你一來就往我身上潑臟水,說我肚子裏的孩子是李木匠的?你怕我被騙,所以先毀我名聲?”
王婆張著嘴,一個字都吐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