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還沒等我開口,爸爸就死死鉗住我的手腕,一路把我往大門外拖。
“二麻子的車已經在村口了,你今天不嫁也得嫁!”
媽媽在後麵死死拽著我的頭發,用力往前推。
院子裏的拉扯聲引來了大批村民。
大家圍在門口,探頭探腦地往裏看。
隔壁王嬸實在看不過去,忍不住開口。
“老趙,書瑤才十八,考上清華多好的事,怎麼能逼她嫁給二麻子那個老光棍?”
“就是啊,這不是把孩子往火坑裏推嗎?”
媽媽轉過頭,一口唾沫淬在地上。
“關你們屁事!”
“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想怎麼辦就怎麼辦!”
“她去北京享福了,我兒子拿什麼買房娶媳婦?”
爸爸板著臉,衝著人群不耐煩地擺手。
“這是我們的家務事,外人少插嘴。”
我被一路拖到院門口,拚盡全力死死抱住大鐵門框。
粗糙的鐵鏽和毛刺割破了我的手掌,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淌,但我死死咬著牙,就是不肯鬆手。
“我不嫁!”
爸爸突然鬆開了手,冷笑了一聲。
“行,不嫁是吧?也行。”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不嫁可以,現在就把那八萬塊錢彩禮賠給我!”
圍觀的村民紛紛搖頭。
“老趙啊,你這不是為難孩子嗎?她一個剛高中畢業的小丫頭,上哪去弄八萬塊錢?”
“是啊,她平時的學費都是自己撿瓶子掙的,這不是逼她去死嗎?”
“好,這八萬我出。”
我沒有理會村民的議論,直截了當地打斷了爸爸。
院子裏死寂了一瞬。
爸媽對視一眼,麵露狐疑。
但媽媽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立刻跳了出來,滿臉貪婪。
“八萬?你以為八萬就能打發我們了?”
“我養你十八年,供你吃供你穿,這些錢怎麼算?”
她伸出兩根粗糙的手指,眼冒精光。
“再加二十萬撫養費!一共二十八萬!”
周圍的村民倒吸一口涼氣。
“二十八萬?!這孩子怎麼可能掏得出來啊!這不是存心不讓人活嗎!”
“好,我給。”
我答應得毫不猶豫。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我盯著他們,一字一句地說,“在所有人的見證下,立字據,斷絕關係。”
“從此以後,我是死是活,跟你們老趙家沒有任何關係。”
村長從人群裏走出來,歎了口氣,搖著頭拿來了紙筆。
“老趙,這字據一簽,以後書瑤可就真跟你們沒關係了。”
“簽!馬上簽!”
爸爸滿臉不屑,生怕我反悔。
“一個賠錢貨,能換二十八萬,老子賺了!”
我咬破流血的手指,重重地按下了血紅的手印。
媽媽一把搶過協議,死死揣進懷裏,笑得合不攏嘴。
她把我的幾件破衣服扔出門外,砸在我的臉上。
“去!現在就去掙錢!我管你是幹嘛去,這二十八萬你必須拿出來!”
就在這時,村口突然傳來幾聲刺耳的汽車喇叭聲。
三輛黑色的轎車緩緩駛入,穩穩停在了我家門前。
車門打開,幾個穿著筆挺西裝的男人快步走下車。
為首的中年男人環顧四周,目光落在我身上,大步走過來。
“請問是趙書瑤同學嗎?我是清華大學招生辦的主任。”
“這是市裏和學校聯合為您發放的,一百五十萬獎學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