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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我回了爸媽住的酒店。

見我滿身狼狽。

頭發上全是幹涸的汙漬。

他們什麼都沒問，隻愣了一下，便將我推進浴室。

「好好洗個熱水澡，其他的什麼都別想。」

水從頭頂衝泄而下時。

眼前全是傅思恒要我道歉的冷漠臉。

其實他有句話說錯了。

變得從來不是我，是他。

我認識他時，他還是一名不出名的攝影師，一張片幾百塊。

住著廉價的地下室，吃泡麵，喝白水。

全身最貴的行頭隻有那架二手攝像機。

那時，沒有喬文，沒有什麼喬嬸。

隻有我。

我將人脈，資源，一一介紹給他，陪著他來滬城打拚。

為了包裝他，我用爸媽的錢買房，用自己的積蓄替他買車。

他聲名鵲起，要跟我見父母了。

喬文回國了，喬嬸出現了。

那一晚，我瞪了天花板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我去了兩個地方。

房屋中介，車子二手市場。

中介速度很快，在我願意讓價的基礎上，下午就找好了買家。

我們約定，提前走程序，三天後款項到賬，提房提車。

回到家時，傅思恒和喬文已經不在了。

我打開電腦，將這些年她送我的那些東西，按照實際價格列出來。

不多占他一分，也不再欠他一分。

表格列好後。

我開始收拾起衣物。

房間很大，可屬於我的東西卻很少。

化妝台的套盒是他準備送給喬文的，說是為她準備的生日禮。

冰箱裏的堆滿的燕窩和營養粉，是他為喬文媽準備的，說是他孝敬老人家的一點心意。

可我爸媽在酒店帶的這兩天，8小時，別說禮物，他連麵都沒見一回。

原來他的心意，分人。

好在我現在明白，也不算晚。

傍晚傅思恒回來時，看見我手裏的電腦包，有些愣。

「拿電腦幹嘛？」

「出差。」

他臉上的笑瞬間就帶上點譏諷：

「你現在還需要出差？」

見我直勾勾望著他，傅思恒終於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他臉上升起一絲尷尬，像是補救又像是解釋：

「若若，上次我不該逼你，對不起......」

「傅思恒」我打斷他，甚至沒有看他。

「你的喬文又找你了。」

下一秒，他給喬文設置的專屬鈴聲響起來。

傅思恒按了接聽。

下一秒喬文略帶哽咽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了出來：

「思恒，我媽摔打了，剛進醫院......」

「文文......你別急，我這就來。」

說完，他甚至顧不上換鞋，穿著拖鞋就飛奔出去。

「傅思恒，房子車子，我已經......」

我的話，被他折回身的擁抱打斷。

他的懷抱依然滾熱，聲音依舊溫柔。

「若若，對不起。」

我連敷衍都懶得回應了。

隨後，就是震天響的關門聲。

我站在原地，捂著心口，並沒有什麼感覺。

這幾年，我對他的感情好像被無數個對不起釋成稀薄的空氣。

以至於，在最後的最後。

即便不告別，也不覺得有任何惋惜。

當晚我和爸媽上了回京的飛機。

臨起飛那一刻。

我將那份禮物清單上的價值總和，彙成一筆金額打進他的賬戶。

備注為：「我不欠你了，你我兩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