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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收拾好了行李，帶著我去了鄉鎮。

她花100租了一個小房子。

租下的那一天，她抱著我說：“原來100就有自由了。”

她也更賣力地做衣服了，她說我該讀書了。

那天熟悉的阿姨又來了，我擅自做主送了她三套衣服。

因為這是我第二次受到一個大人的幫助。

她摸了摸我的腦袋說“以後還會有很多大人幫助你。”

就這樣，我媽從自己在出租屋做衣服，到支了個小攤，再到開了家小鋪。

我從五歲到十七歲。

鄉鎮中學的放學路，總是透著一股子亂糟糟的土腥味。

我被一群人盯上了。

有些鎮上的閑散人員看我好欺負，又覺得我背著書包像個讀書人，便動了歪心思。

起初隻是堵在巷子裏要幾塊錢，我咬著牙給了。

可這就像個填不滿的窟窿，後來他們變本加厲，要得越來越多。

直到那天，我媽發現了不對勁。

她偷偷跟來，在他們把我堵在那條陰暗的巷子裏的時候護在我麵前。

“再敢欺負我閨女，我立馬報警！”

我媽把我護在身後，聲音都在發抖。

可那幾個混混根本不怕，領頭的甚至嗤笑了一聲，眼神上下打量著我媽那身洗得發白的舊衣服

“報警？你個老娘們懂個屁！你既然來了，正好，老的有錢，趕緊拿錢出來，別逼我們動手！”

聽到這話，我腦子裏的弦瞬間崩斷了。

欺負我行，可他們欺負我媽。

我猛地攥緊拳頭，想衝上去和他們拚命。

“妮子，你敢！”

我媽一把死死拽住我的胳膊，厲聲喝止了我。

她轉過頭，咬著牙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百元大鈔，狠狠拍在了那混混手裏。

那是我媽熬了幾個大夜，踩著縫紉機才能換來的血汗錢。

我的眼睛都在冒火。

混混們捏著錢，嬉皮笑臉地走了。

回去的路上，我氣得渾身發抖，眼淚直打轉

“媽，你給他們錢，他們隻會覺得我們好欺負，以後會變本加厲的！”

我媽歎了口氣，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語氣裏滿是無奈

“妮子，遇到這種事，咱得先避讓。你絕對不能動手，你要是動了手，真打出個好歹，或者惹出什麼亂子，你讓媽怎麼活！”

我聽著，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可我忍不了。

我想起一個人。

第二天，我徑直找到了班上的陳勝男。

她正靠在操場邊的老槐樹下，身邊圍著幾個同樣流裏流氣的跟班。

我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問：

“勝男，能不能幫我個忙？”

她旁邊的人立刻哄笑起來，吹了個口哨說

“找咱們大姐幫忙，那可是要收錢的！”

我愣了一下，認真地問：

“多少錢！”

陳勝男抬起眼皮，目光越過那幾個起哄的人，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年級第一？”

“對！”我點了點頭。

她挑了挑眉，語氣裏帶著點意外：

“不要錢。什麼事？”

“有幾個人一直敲詐我，能不能保護我放學！”

“沒問題！”她答應得幹脆利落。

我急忙說：“我給你錢，我媽昨天……”

“你傻嗎？聽不懂人話啊！”

她皺起眉頭，打斷了我，語氣裏帶著幾分嫌棄，“讀書人就是死腦筋，老娘不要讀書人的錢！”

我愣在原地，看著她那張桀驁的臉，心裏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踏實。

第二天放學，我剛走出校門，那群混混就故技重施，大搖大擺地跟了上來。

可還沒等他們靠近，陳勝男就帶著人從拐角處走了出來。

她手裏拎著根掃把柄，眼神冷得像冰，指著那群人的鼻子

“哪個不長眼的敢動她？活膩歪了是不是！”

我第一次見到，那群平時囂張跋扈的社會人員，在陳勝男麵前縮得像一群小雞仔。

我聽到他們喊陳勝男：“陳姐。”

他們連個屁都不敢放，灰溜溜地跑了。

我站在原地，忍不住感歎

“你真厲害！”

她翻了個白眼，把掃把柄往地上一杵：“讀書人就是沒見識！”

從那以後，我每天放學都跟著她。

為了感謝她，我經常偷偷帶我媽做的好吃的去學校。

一開始，她身邊的那群小弟還不好意思，後來見陳勝男吃得香，一個個全湊過來搶著吃。

陳勝男一邊護著碗裏的紅燒肉，一邊含糊不清地嘟囔

“讀書人家做飯，就是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