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爸回家了,說是因為媽媽不讓他去了。
奶奶的嘴越來越不饒人,每天都要把我媽痛罵一個小時。
她說我媽無理取鬧讓我爸沒了工作。
可我卻聽隔壁鄰居說是老陳不願意帶他了。
爸爸話越來越少,酒喝的越來越多。
我看著媽媽的愁容心裏不安。
賣出最後一件存貨,我回到家,卻看見地板一片狼籍。
奶奶站在門前,臉上帶著快意。
我卻隱約聽見屋內傳來求救聲。
是媽,我抄起扁擔就衝進去,奶奶的速度比不上我。
我看見媽媽鼻青臉腫,我爸的拳頭落在她身上,屋內一股濃烈的酒味。
我聽見我爸說:“一個賠錢貨也想讀書!你做夢!”
我幾乎失去理智抄起扁擔就砸在我爸肩膀上。
過了十幾年我還是後悔,後悔自己太矮了沒給他砸在頭上。
我媽大驚失色讓我快跑,我不跑。
我紅著眼看著我爸,手上的扁擔沒鬆開。
奶奶顫顫巍巍走進來,平常說自己飯碗都端不穩的人硬是從背後偷襲扯住我讓我動彈不得。
我爸的拳頭落在我身上。
我弟在旁邊拍手叫好。
拳頭落下的時候,我看見了媽媽的淚水。
我想,打死我的話,這家人都跑不掉,全部去坐牢,媽媽就能幸福了。
最後我還是沒死,隻是癱在床上好幾天。
我媽抓著我的手說我傻。
我媽叫了人來,可他們都勸我媽,誰家不打打鬧鬧,做女人的就要以男人為主。
我聽見我奶說還得打。
我不能再忍了。
我能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半夜抄著扁擔摸進了我奶房間,對著熟睡的我弟就是一扁擔。
我弟的我奶的哭聲響徹雲霄。
我奶攔不住我了,因為她一靠近我我的扁擔就會落在我弟身上。
我齜牙咧嘴:
“你們還打不打我媽!還打不打我媽!你們打不死我我就天天打他,你們打死我就全部去坐牢!”
我奶撲通跪下了說再也不打了。
我爸也說不打了。
我沒鬆手,鄰居們的燈都亮了,一個個圍上來看。
這下,全村人都知道我爸打我媽,我打我弟。
從那天起,我爸打我媽打我,我就打我弟。
我媽臉上的淤青沒斷過。
我就讓我弟身上淤青更深。
我說你們打不死我我就打死他。
我奶終於怕了,求我爸不要再動手了。
我媽終於得到安寧了,也能上桌吃飯了。
再一次去賣衣服是一個月以後,那個老客戶一次性買完了我手上的三件衣服。
她多問了我幾句,說怎麼這麼久沒來。
我本來不想告訴她,因為我怕她和鄰居一樣都勸我們。
可她眼尖看到了我胳膊的淤青,問我:“有人打你?”
我沒說話,警惕地看向她。
她歎了口氣,蹲下來:
“如果有人欺負你,就要向大人求助。”
“可是大人不幫我。”
我說“我媽媽也像我一樣,沒人幫我們,她們說忍忍就過去了。”
她眼神變了,沉默了很久才說:“這世界上也有好的大人。”
她告訴我,如果再被打就想辦法打電話。
她在我手上寫了三個數字,說到時候打這個電話就會有人來救我們。
這是我第一次知道原來可以有人管著做錯事的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