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每天都在想,怎麼才能帶媽媽離開。
直接走嗎,可是媽媽看弟弟的眼神也很不舍。
思考再三,我決定直接問。
“媽,我們走吧,沒人喜歡我們,我們自己過。”
小小的我站在爐灶旁給媽媽添柴。
媽媽炒菜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翻滾
“傻瓜,妮還要上學呢,媽媽沒有錢給妮上學。”
我問媽媽,上學要多少錢。
媽媽想了想說,至少1000。
沒錢?那怎麼賺錢?
我問隔壁的姐姐,怎麼賺錢。
她告訴我,賣東西賺錢。
賣?賣什麼?我突然想起那件我沒穿過的新衣服。
賣嗎?可媽媽會不會生氣?不賣,可我不想讓媽媽在這裏了。
思來想去,我還是偷偷帶上衣服去集市。
我特地避開認識我的人。
一個阿姨路過,誇衣服好看,花了二十塊買下來了。
我不知道二十塊是什麼概念,我要回家問媽媽。
剛到家,我又聽見奶奶的叫罵聲。
原來媽媽看我沒到家,把雞肉藏了兩塊,卻被弟弟看見告訴了奶奶。
我看見弟弟啃著雞腿說:
“都是我的,你們兩個賠錢貨都不許吃!”
我看見媽媽的眼裏好像有什麼碎了。
那天晚上,我把二十塊給媽媽,媽媽大驚,連忙環顧四周問我哪來的。
我實話實說。
媽媽說這匹布也就值一塊錢。
她把那二十塊塞我手裏:“妮自己留著花,別被看見。”
我腦子裏浮現了一個計劃。
從第二天起,我就主動承包了家裏買菜的任務。
奶奶年紀大腿腳不方便,又不舍得給媽媽錢。
有我代勞她樂的很。
可惜,我每天就去路邊撿野菜,去菜市場撿掉在地上的菜葉。
他們隻讓我媽吃鹹菜,那就都別吃好的。
我看著他們吃爛菜吃的津津有味,然後默默收好了兜裏的錢。
賣衣服是個好路子,可不方便的是要背著奶奶,就隻能晚上在屋裏做衣服。
可爸爸在,會被發現。
我愁得很,結果沒幾天爸爸就滿麵春風地回來,還提了隻豬蹄。
飯桌上他和我弟吃的滿嘴流油,一邊含糊不清地說“我要去城裏了,村裏那個陳哥說城市有機會,帶我一起去闖闖。”
他看向奶奶:“媽,以後每個月給你的錢就多了。”
他沒正眼看媽媽:“你就在家帶孩子孝順媽。”
我也很高興,沒了礙事的了。
爸爸走了,奶奶睹物思人,明天都要帶著弟弟在她屋裏睡。
我三天帶回來一匹布,包在衣服裏鼓鼓囊囊的。
媽媽就這樣在屋裏一針一線的縫著。
之前那個顧客還來過,她說衣服做得好,以後還來,還給我漲到了5塊錢。
就這樣,我手裏的錢越來越多。
我不敢給任何人看見,就包著,埋在房間最角落。
爸爸回來過,剛開始回來會呆五六天,後來變成了兩三天,再後來,就坐坐就走了,連弟弟都不怎麼抱了。
媽媽隻和他說過一件事
“妮大了,該讀書了。”
我爸不說話,我奶拍著腿說賠錢貨有什麼好讀書的。
我弟有樣學樣,奶奶說什麼就學什麼。
我媽這次沒低頭,梗著脖子說現在是義務教育,不讀書大人就坐牢。
我爸才抽了根煙說下次回來再說。
下次等了很久。
媽媽衣服都做了十幾件了。
陳哥老婆去探過親,回來哭著來我媽屋子裏給她看了張紙片。
我沒看見紙片是什麼,但是我看見媽的臉白了。
後來,我才知道那是照片,拍的是見不得人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