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知道,求人要有求人的態度。”
我聲音平穩:“不用等你作踐我,我這個當初嫌貧愛富的拜金女,早就已經一無所有,低賤到塵埃裏了。隻要你能讓阿姨進實驗室,讓我做什麼都行。”
方鶴一招手,夏倩便柔弱地倒進他懷裏。
當著我的麵,他們繾綣纏綿。
直到膝蓋跪得麻木,方鶴才開口:“隻要你讓倩倩開心,我就讓薑母進實驗室。”
夏倩激動地問:“真的嗎?”
方鶴輕輕撥弄她的長發:“今天這隻笨鴨就是你的玩具,你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夏倩眼中滿是惡意:“都怪她不肯讓我拔針!”
她讓保姆拿來醫療器具,揀起一根最粗的針頭,不懷好意地靠近我:“我要在她身上紮一百根針!再全部拔掉!”
足足有五十毫升的針頭,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針尖的細節。
僅一眼,我便渾身發抖。
兩個保鏢將我的手牢牢摁在茶幾上,我姿勢狼狽地趴在上麵,眼神驚恐地望向方鶴:“方鶴,我......”
話剛出口,看清男人眼中的冷漠後,我便噤聲了。
他早已不是那個怕我哭怕我疼的方鶴了。
我閉上眼前,看見方鶴那雙眼睛裏麵的希冀慢慢淡下去——
大學時相愛了四年,我當然讀懂了他的眼神。
他在等我主動向他服軟,隻要我開口......
可我沒開口。
......
我聽見夏倩的低吟:“放心,我可是專業的護士。”
下一刻,手背傳來尖銳的陣痛。
“啊!”
我痛的渾身發麻,夏倩拿著針,紮進去,拔出來,再紮進去,再拔出來。
溫熱的血液流出,和冰涼的碘伏交錯在一起,我痛得失去知覺。
隻餘下對針頭最深的恐懼。
不知道紮了多少下,我流出的血液,已經滴落在地上。
方鶴終於開口:“夠了。”
夏倩拔出針頭:“方主任,我才紮了幾針而已,還沒玩夠呢。”
方鶴哄了她幾句,隨後居高臨下地站在我麵前。
我捂著滿是針眼的手背,虛弱開口:“可以讓阿姨進實驗室了嗎?”
“沒聽到嗎?”他依舊冷漠,“倩倩還沒玩夠。”
我蒼涼地扯了扯嘴角,抬頭,已血色全無:“你還想怎樣?”
方鶴眼中竟然帶著痛惜:“沈書語,辜負真心的人,憑什麼可以如此毫無負擔?你現在受的罪,不急我當初的萬分之一!”
他是多麼在乎當年的事。
“你去鳳凰山,三步一跪,五步一叩,說夠一萬句‘方鶴,我錯了’。這事,就過去了。”
我知道,他這是給了我兩個選擇,第一個,為當年拋棄他的事情,向他道歉。
第二,去鳳凰山,三步一跪。
我選擇了第二個:“方醫生言而有信,我跪完後,記得讓阿姨進實驗室。”
說完,我轉身就走。
鳳凰山上,下著浠瀝小雨。
我從山腳開始,三步一跪,五步認錯。
“方鶴。”
“我錯了。”
錯在不該愛上你;錯在三年前與你重逢後,不該接下他遞來的求婚戒指。
方鶴打著傘,一直跟我,沉默了一路。
直到半山腰,他涼颼颼地開口:“沈書語,跟我說一句對不起,對你來說,就這麼難嗎?”
我知道因為當年那件事,他心裏憋著一口氣。
想看我痛哭流涕,想看我悔不當初,想聽我道歉懺悔。
如今我如他所願,三步一跪叩,五步一道歉。
他心裏的那口氣疏散了,就肯和我好好過日子了。
可我,早就過夠在他身邊的日子了。
方鶴沒有再跟下去。
不知道跪了多久,我接到閨蜜打來的電話。
電話那頭,羽濃喜極而泣:“書語,媽咪進實驗室了!你是怎麼做到的?方鶴沒有為難你吧?”
還好,阿姨抓住了生還的機會。
還好,阿姨沒有像我母親一樣......
我癱坐在地,望著無盡雨水:“羽濃,幫我做一件事。”
“你說!”羽濃極其重視。
我緩緩開口:“三天後,去民政局,幫我和方鶴領離婚證。把證給他後,告訴他,他想要的六年前的道歉,我給他了,他以後,不用為了氣我,而找不同的女人演戲了。”
“反正,我們以後,不會再見麵了。”
說完,我手機一落,沉沉地暈了過去。
我沒倒在地上,反而倒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模糊中,一個僧人舉著一把傘,對抱著我的男人說:
“封先生,雨落大了,帶這位施主回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