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見我心不在焉,薑羽濃安慰:“我好歹是方鶴的老同學,他還能為了那小白蓮對我下手嗎?”
想到羽濃的母親身患胃癌晚期,她還在我床邊照顧我,我不由得鼻頭發酸:“阿姨還好嗎?”
薑羽濃笑了:“國家癌症研究院已經通過了我媽咪的實驗申請,雖然做實驗人員有風險,但治療率能提高百分之八十!”
原本判死刑的疾病有痊愈的希望,我也為羽濃的母親感到開心。
出院後,我決定回家找方鶴。
羽濃是為我出氣,才得罪方鶴。
我絕不能讓她因此被方鶴記恨上。
可我剛到家,就接到羽濃的電話。
她聲音哽咽:“書語,離開那個男人,越遠越好!”
“我沒想到,他真的會這麼狠心,為了給那個三兒出氣,取消了我媽咪好不容易爭取到的的實驗名額!”
“我媽咪都已經被送到京城了,又被返還回來!”
“港城到京城,那麼遠的路,讓我媽咪一個癌症晚期的病人來回折騰。方鶴他真的沒有心!”
門內傳來夏倩高聲的尖笑,我的心徒然一沉,掛斷電話就衝了進去。
見我進來,正在打鬧的二人立馬變了臉色。
夏倩冷哼一聲,鑽進方鶴懷裏。
方鶴則像以往無數次一樣,對我視而不見,抱著夏倩就往樓上走。
我衝上去攔住:“方鶴,實驗名額是羽濃母親唯一的生還機會,你不可以這麼殘忍!羽濃是我們的同學,當初上學的時候,我們幾個玩得多好。我們在會所不小心卷入糾紛,還是阿姨去警察局保我們出來,你都忘了嗎?”
夏倩突然哼了幾聲,像受傷嗚咽的小獸。
方鶴溫柔地撫摸她的臉:“你放心,欺負過你的人,我不會心軟。”
聞言,我心道不妙。
他放下夏倩,一把扼住我的脖頸:“沈書語,你在和我打感情牌嗎?”
喉間的空氣被抽走,我艱難地握住方鶴的手:“方鶴,算我求你。”
男人笑得猙獰:“六年前,我跪著求你別分手的時候,你是怎麼作踐我的?”
“你將那杯十萬塊的紅酒澆在我頭上,說,這是賞賜給我這個窮鬼的好酒,讓我舔,幹淨,一滴不剩。”
“你以為你還是當初那個沈書語,隨便說兩句軟話,就能讓我滿足你的一切要求?”
他笑得殘忍,眼神裏卻有化不開的悲傷。
我喉嚨幹得發緊:“到底要我怎麼做,你才肯把阿姨的名額給她?”
“沈書語,就算你脫光了衣服站在我麵前,我都隻會嫌廉價。你和你媽,現在都靠我養著,你還有什麼交換價值?”
他語氣戲謔,慵懶地坐在沙發上,饒有興味地盯著我。
明明站在他麵前,我卻仿佛矮他一個頭。
下一秒,我的膝蓋重重地砸在地麵上,身子和尊嚴一起,徹底矮了下去。
原本漫不經心的方鶴猛地握緊拳頭,渾身緊繃:她跪了。
沈書語跪了。
感情最濃的時候,她是家境殷實的千金大小姐;分手那天,她穿著高跟鞋將他踩在腳下,猶如一隻高傲的孔雀。
在三年報複性的冷婚中沒有低過頭、在他無數次冷嘲熱諷中挺直脊背的沈書語,此刻卻跪在他麵前,低聲下氣地求他。
......
方鶴臉色極其難看:“沈書語,你知道你現在在做什麼嗎?”
“你寧願為了薑羽濃下跪,也不肯為了當初拋棄我的事,說一句對不起。”
我想說的,可你從沒給我機會。
而現在,我原本有機會生還的母親,在你對我的漠視中,去世了。
就算當年的誤會解開,我們之間,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