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第二天上午。

京市國際會議中心。

“星火杯”國家級醫療科研大獎賽的終審答辯現場。

門外圍滿了記者和扛著攝像機的媒體人。

我穿著一件普通的黑色風衣，戴著鴨舌帽，站在會場外的大理石柱後。

兩個身強體壯的保安守在入口處。

查驗著每一個進去的人的證件。

“聽說了嗎？今天壓軸出場的是顧家的千金。”

旁邊幾個掛著牌子的實習記者在小聲八卦。

“能不知道嗎？據說她那個項目要是能得獎，祁山醫療集團的股價明天就能直接漲停。”

“那個許安然也是慘，給人當了三年槍手，最後落了個身敗名裂的下場。”

“慘什麼？偷東西還有理了？要不是顧家大度沒死磕到底，她現在已經在局子裏蹲著了。”

我壓低了帽簷，沒理會他們的議論。

看了看手表。

時間差不多了。

我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李院士。”

我壓低聲音，“我已經到門口了。”

電話那頭，李建國院士的聲音渾厚而嚴肅。

“從側門的貨運通道進，我讓助理在那裏接你。小許，你昨天發給我的那組異常參數，我連夜看過了。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這不僅是學術不端，這是在草菅人命！”

李院士是這次大賽的終審主評委。

也是業內出了名的剛正不阿，油鹽不進的硬骨頭。

顧祁山的手再長，也伸不到他這裏。

“您放心。”

我握緊了手機，“今天，我會把一切都攤在陽光下。”

十分鐘後。

我跟著李院士的助理，悄無聲息地從側門進入了會場，在最後排的一個昏暗角落裏坐了下來。

台上的燈光很亮。

顧詩涵穿著一件高定的香奈兒套裝，手裏拿著激光筆，正站在巨大的投影屏幕前。

從容，自信，光芒萬丈。

顧祁山坐在第一排的家屬/讚助商VIP席位上，臉上掛著誌得意滿的微笑。

“這套基於神經網絡的醫療算法，是我們團隊曆經三年，經過無數次臨床模擬得出的最終模型。”

顧詩涵按了一下翻頁筆。

大屏幕上出現了一組極其複雜的數據走勢圖。

“它可以將早期腫瘤的篩查準確率，提高百分之三十五。這是醫學史上的一次偉大突破。”

台下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幾個前排的評委連連點頭。

顧詩涵享受著這些目光，下巴微微揚起。

“我想借此機會，感謝我的父親，是他給了我追求夢想的底氣。我也想告訴所有人，真正的科研，是不容任何宵小之徒竊取和玷汙的。”

她這話一出，台下立刻響起了附和的低語聲。

所有人都知道她在內涵誰。

掌聲漸漸平息。

進入了評委提問環節。

李院士坐在中間，翻開手裏的資料，眉頭緊鎖。

“顧小姐。”

李院士對著麥克風開口了，聲音很沉。

“你剛才演示的核心參數跑得很漂亮。但我有一個疑問，在底層邏輯門的設計上，如果遇到並發性血栓變異，你的D-7代碼段為什麼沒有設立防崩塌冗餘？”

全場安靜了。

這個問題極其專業，直指算法的心臟。

顧詩涵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握著激光筆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

“這個......”

她眼神往台下的顧祁山那裏瞟了一下。

“李院士，關於D-7代碼段，我們其實是做過優化的，它......它在實際運行中，不需要冗餘，因為我們采用了更先進的過濾機製。”

“什麼過濾機製？”

李院士步步緊逼。

“你連代碼段的基礎構成都說不出來嗎？”

顧詩涵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她強撐著笑容。

“李院士，這些基礎代碼都是由底下的實驗員具體敲的，我作為總負責人，更多的是把控宏觀的框架和......”

“宏觀的框架？”

一個冷冽的聲音，突然在會場的最後一排響起。

通過我剛剛偷偷連入會場的無線麥克風，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顧小姐。”

我站起身，摘下鴨舌帽。

在全場幾百道錯愕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向燈光通明的講台。

“連D-7代碼段其實是一個死循環陷阱都看不出來。”

我看著她煞白的臉。

“你連偷，都偷不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