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南星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她隨手翻開那七封信,指著落款處。
“證據?你還要什麼證據?”
“這上麵明明白白寫著‘沈寂’兩個字!”
“這不是你的名字嗎?難道還有鬼替你簽名嗎?”
她把信紙狠狠戳在我的胸口。
“你是不是覺得我們都是傻子?”
我低頭看著那兩個扭曲的符號。
那就是我的名字嗎?
沈寂。
我不認識。
在鄉下,大家都叫我野狗。
我沒有名字。
回到沈家,他們給我改名叫沈寂。
但我從來不知道這兩個字長什麼樣。
我深吸了一口氣,想解釋。
“我沒簽過......”
“你沒簽過?難道是我簽的嗎?”
沈澤川立刻接上話,聲音拔高了八度。
“哥哥,你不能為了脫罪,就把臟水往我身上潑啊!”
“我雖然不是沈家親生的,但我也有尊嚴!”
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按了幾下。
“你們看,這是我拍到的他房間書桌上的草稿紙!”
他把手機屏幕舉到沈宗明麵前。
屏幕上,是一張紙的特寫。
紙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紅色的“沈寂”兩個字。
還有各種雜亂無章的線條。
沈宗明看了一眼,臉色鐵青。
“你還有什麼話說!”
“你在房間裏偷偷練簽名,然後寫恐嚇信!”
“證據確鑿,你還敢抵賴!”
我呆呆地看著那張屏幕。
那是我的書桌。
那是我昨天下午,用那支紅墨水筆,在紙上畫的圈圈。
我隻是覺得那支筆很好看,想看看它能不能畫出紅色的圈。
我根本沒有寫過名字。
這是誣陷。
這是徹頭徹尾的誣陷。
我看著沈澤川那張因為表演而漲紅的臉,突然覺得一陣荒謬。
他為了趕我走,真是煞費苦心。
“你造假。”
我盯著他,聲音冰冷。
“我沒有造假!”
沈澤川尖叫起來。
“哥哥,你為什麼要一直針對我?”
“你如果不信,我們現在就去你房間裏搜!看看那張紙還在不在!”
他拉著江婉瑩的手。
“媽,我們去搜他的房間!如果是我的錯,我馬上從這裏跳下去!”
江婉瑩心疼地摸著他的頭。
“搜什麼搜!這種人的房間我都嫌臟!”
她看向我,下了最後通牒。
“沈寂,我數到三。”
“你要麼拿起筆,給澤川寫一封五百字的道歉信。”
“你要麼現在就收拾你的破爛,滾出沈家!”
“一!”
沈南星在一旁冷嘲熱諷。
“別數了媽,他就是一塊滾刀肉。”
“他在外麵野慣了,根本不知道什麼是教養。”
“二!”
沈宗明背著手,眼神厭惡到了極點。
“我隻當沒生過這個兒子。”
“三!”
江婉瑩話音剛落。
沈澤川把筆遞到我麵前,眼神滿是挑釁。
“哥哥,你快寫吧,大家都在等你呢。”
我看著那支筆。
看著他們所有人逼迫的臉。
一股壓抑到了極點的情緒,像火山一樣在胸口翻滾。
他們高高在上,用所謂的教養和識字來審判我。
他們覺得我不寫,是因為我在狡辯。
他們覺得我不寫,是因為我心虛。
我猛地一把打掉沈澤川手裏的筆。
筆滾落在地上,墨水濺了一地。
“我寫不了!”
我紅著眼睛,衝著他們聲嘶力竭地大喊。
“你們讓我寫什麼?”
“我根本就沒上過一天學!”
“我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
“我是個文盲!”
“我根本不認識這信上到底寫了什麼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