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接回沈家的第三天,全家人把我堵在餐廳裏。
桌上攤著七封信,每一封都用紅筆寫著:
【滾出這個家,你不配姓沈。】
假少爺沈澤川捂著臉哭得渾身發抖:
“哥哥,我知道你恨我占了你的位置,但你每天深夜塞恐嚇信,我真的快崩潰了......”
大姐一把將信摔到我麵前:
“道歉!你以為仗著自己是親生的就可以欺負澤川嗎?”
父親摟著沈澤川心疼得直掉淚,母親坐在主位上沉著臉,一字一頓說:
“今天你若是不親手給澤川寫信賠罪,就別想再留在沈家。”
沈澤川從指縫裏偷偷看我,眼底劃過一絲笑意。
我低頭盯著那些信紙上的字,完全懵了。
這上麵寫的到底是啥?我不識字啊!
......
“啞巴了?我讓你說話!”
大姐沈南星的巴掌重重拍在紅木餐桌上,震得上麵的骨瓷茶杯嗡嗡作響。
我張了張嘴,指著桌上那些帶紅字的紙。
“我沒......”
“你沒什麼?”
沈澤川猛地抬起頭,紅著眼睛打斷我。
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哥哥是想說你沒有寫嗎?”
他一邊哭,一邊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透明的塑封袋。
袋子裏裝著一支黑色的鋼筆。
“這是昨天我在你房間門口撿到的,筆尖上還有紅色的墨水。”
“如果不是你寫的,這支筆為什麼會出現在你那裏?”
我愣住了。
那支筆確實是我昨天在走廊地上撿的,我看它掉在地上,怕人踩壞了,就隨手撿起來放在了門邊的櫃子上。
我想解釋。
“那筆是我......”
“那筆是你買來專門寫這種惡心東西的對不對!”
沈南星一把搶過塑封袋,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沈寂,你還有沒有一點良心?”
“澤川在家裏住了二十年,他性格多溫順,你一回來就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逼他走?”
父親沈宗明心疼地拍著沈澤川的後背,轉頭怒視我。
“你這二十年在外麵,好的沒學到,倒學了一肚子壞水!”
“早知道你是這種德性,我當初就不該讓人去那個窮溝溝裏接你!”
我胸口像是被人塞了一團棉花,悶得喘不上氣。
窮溝溝。
那是他們口中我不堪的過去。
我握緊拳頭,看著沈澤川。
“不是我幹的,那些紙上的東西,我連看都......”
“哥哥,我知道你看不慣我。”
沈澤川再次拔高聲音,死死壓過我的話頭。
他抽噎著,連肩膀都在發顫。
“你覺得我搶了你的衣服,搶了你的房間,搶了爸媽對你的愛。”
“可是哥哥,我昨天已經把主臥讓出來了,我搬到了雜物間旁邊的次臥。”
“這還不夠嗎?”
“你為什麼還要在半夜把這些信塞進我的門縫裏?”
他哭得差點喘不上氣,臉色慘白地倒在江婉瑩懷裏。
母親江婉瑩急忙摟住他,一邊給他順氣,一邊冷冷地看著我。
“沈寂,你太讓我失望了。”
“澤川什麼都讓著你,你卻步步緊逼。”
“今天這封道歉信,你寫也得寫,不寫也得寫!”
我站在原地,看著麵前這四個所謂的血親。
他們穿著光鮮亮麗,站在統一戰線。
而我,穿著洗得發白的不合身舊T恤,像個被審判的罪犯。
我盯著桌上的信紙,腦子裏一團亂。
“我不寫。”
我咬牙吐出三個字。
沈南星冷笑一聲,雙手環胸。
“怎麼?敢做不敢當?”
“鐵證如山,你還想抵賴?”
我抬起頭,直視她的眼睛。
“我說了,我沒寫。”
“我要怎麼解釋你們才信?我連這筆都不會......”
“你不會用鋼筆是嗎?”
沈澤川突然從江婉瑩懷裏直起身子,眼神怯生生的。
“哥哥,你是不是想說你不會用這麼貴的鋼筆?”
他抹了一把眼淚,又從身後拿出一個平板電腦。
“可是昨天下午,傭人張媽親眼看到你拿著這支筆在紙上畫東西。”
“張媽,你出來告訴大家,你是不是看到了?”
站在角落裏的傭人張媽瑟縮了一下,走上前來。
她不敢看我,低著頭說:“是......少爺昨天下午確實在房間裏拿著筆寫寫畫畫的。”
我愣住了。
我昨天確實拿著那支筆在紙上畫東西。
但我不是在寫字,我是在畫圈。
我想看看那支筆有沒有壞。
我想把這件事說清楚。
“我那是在畫......”
“你在畫什麼?在畫怎麼咒我死嗎?”
沈澤川再次尖叫出聲,眼淚流了滿臉。
他緊緊抓著江婉瑩的袖子。
“媽,我害怕......哥哥是不是真的想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