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晚,我在一家快捷酒店住下。
第二天一早,手機就炸了。
謝景炎發的:
“你在哪?皓皓早上要穿的衣服你放哪了?”
“薑妍,你別鬧了行不行?回來把話說清楚。”
“你拉黑我?你知不知道皓皓今天上學差點遲到?”
第四條是婆婆發的:
“小薑,怎麼回事?一家人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
第五條是大姑子發的:
“聽說你不回家了?三十多歲的人了,能不能別這麼幼稚?”
謝景炎:“思思已經去接皓皓放學了,你自己看著辦。”
“保姆今天請假,家裏沒人做飯,你回來一趟總行吧?”
我看著最後一條,忍不住笑了。
他不怕我不回去,是怕沒人做飯。
我關掉手機,在酒店床上躺了一整天。
想這十年我是怎麼過的。
結婚第二年,謝景炎說:“我們生個孩子吧,你反正在家也沒事。”
皓皓早產,我在產房裏疼了十六個小時,他站在外麵等,我出來的時候他在打遊戲。
第三年,謝景炎說:“我媽身體不好,你多照顧照顧。”
我開始每天給婆婆做飯、陪她去醫院、幫她取藥。
第四年,謝景炎說:“我妹妹離婚了,心情不好,你多陪陪她。”
我開始幫大姑子帶孩子、聽她哭訴、替她跑腿。
後來,謝景炎說:“公司最近忙,家裏的事你全權負責。”
我開始負責一切。
水電煤氣、物業費、孩子的學費、老人的醫藥費、逢年過節的禮物、親戚朋友的紅白喜事。
忙得像個陀螺轉,人也累憔悴了。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媽媽發來的消息。
“下樓,我到了。”
幾年未見,媽媽依舊優雅從容,一身剪裁得體的風衣,眉眼淩厲又溫柔。
積壓許久的委屈徹底決堤,我埋在她懷裏,哭得渾身發抖。
聽到我的遭遇後,媽媽既憤怒又心疼。
然後,撥通一個海外電話。
“內部通知下去,立刻終止和謝氏集團所有合作,撤回全部注資,凍結所有待交付項目,行動先保密。”
我心頭一震,抬頭看向她。
我一直以為謝景炎的風生水起,是他自己能力出眾。
原來這些年支撐謝氏集團穩步發展、渡過數次危機的資金和項目,全是我媽媽暗中提供的。
她從來不是不管我,隻是默默在身後為我托底,護我周全。
我吸了吸泛紅的眼眶,輕聲開口。
“媽,我想離婚。”
沒有絲毫猶豫,我媽當即撥通律師的電話。
她擦掉我臉上淚痕,輕聲詢問。
“孩子呢?你要爭取撫養權嗎?”
我腦海裏閃過過往,再無半分留戀。
“他已經認別人做媽媽了,我不要了。”
我媽沒再多勸,隻是緊緊握著我的手。
“不要就不要,我的女兒,沒必要委屈自己遷就任何人。”
我跟著媽媽回了她暫住的公寓睡覺。
這是這十年來,我睡得最安穩、最踏實的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