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個小時後,陸老從手術室裏出來。
“命保住了,現在就等他醒過來。”
眾人鬆了一口氣,風禾已經顧不上別的,門一開就衝進了病房。
霍深走過去,對著陸老伸出手,聲音鄭重:“陸老,辛苦您了,改日我一定登門道謝。”
陸老擺擺手,指了指走廊盡頭:“你要謝就謝她吧,她請我來的。”
霍深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宋顏靠牆坐著,閉著眼睛,手裏還攥著那袋冷掉了的早餐。
……
宋顏醒來時,發現身上披了件外套。
淡淡的皂角香,是霍深的。
有護士路過,見她在找人,便提醒道:
“病人醒了,已經轉去普通病房,霍首長和那兩位同誌先去病房照顧了,說讓你好好休息。”
宋顏謝了聲,將外套疊好往文工團去。
陳團長站在辦公室門口,手裏拿著那份申請表。
“進來。”
“你的調換申請,上麵批了。”
“公示期已經過了,所以這次就不對外公布了,等這次彙演結束,你代替風禾去邊疆。”
宋顏點點頭,起身離開。
陳團長又叫住她:“對了,下午有領導來檢查彙演成果,風禾不在,她的主舞你頂上。”
她愣了一下:“臨時換人?”
“戲比天大,這句話你沒聽過?”陳團長語氣淡淡的,“難不成因為她弟弟住院,整個彙演就停了?領導已經確定要來了,你不上,誰上?”
她沒再說什麼,去了練功房。
檢查在禮堂進行,幾位領導坐在台下。
宋顏站在台上,音樂響起的那一刻,她把自己完全交給了舞台。
旋轉、跳躍、定點、舒展……
一曲終了,禮堂裏安靜了幾秒。
坐在中間的領導率先鼓了掌,側頭對團長說了什麼。
陳團長笑了笑,看向宋顏的眼神卻複雜。
散場後,他找到宋顏。
“這次彙演的主舞,換成你。”
宋顏一怔,下意識想推辭。
陳團長抬手打斷她要說的話:“你先別急著拒絕,我問你,你這次調去邊疆,以後還有多少機會站在這個舞台上?”
“你在團裏的名聲一直很差,那些傳言,霍首長壓下去了,但不代表大家私底下不會議論。”
宋顏垂著眼睛,沒搭話。
“你父母是什麼樣的人,你比我清楚,”團長頓了頓。
“可你呢?這些年大家提起你,說的都是什麼?‘宋醫生兩口子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女兒’?”
宋顏的手指微微收緊。
“你難道不想好好表現一次,堂堂正正地讓別人知道你是誰的女兒嗎?”
陳團長的聲音不大,卻紮進她心底最軟的地方。
“更何況,你的表現力,你的天賦,比風禾好太多了。”
“這次彙演,如果我們能打敗申城文工團,整個團的人都能獲得榮譽。”
團長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你難道不想爭一爭嗎?如果是風禾領舞,我們沒有機會,她很努力,但沒有天分,你不一樣。”
宋顏沉默了很久,最後點了頭。
這天,排練過半,門被推開,風禾站在門口。
屋裏的景象讓她一眼就知道主舞的位置被搶了,她轉身跑了出去。
宋顏站在原地,她想追上去,可邁出去的腳又收了回來。
她沒有立場。
中途休息的時候,她去了洗手間,出來時,發現風禾站在走廊盡頭。
“把主舞還給我。”
“這次機會對我很重要,”風禾往前走了一步,“如果能獲獎,我父母就可以返城。”
“他們年紀大了,真的不能再操勞了。”
宋顏看著她眼底的烏青,緩緩開口:
“不行。”
宋顏其實想說,你不用擔心,就算我獲獎了,榮譽也是整個團的,你父母的事情我可以幫忙想辦法。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在沒有百分百確定之前,她不想給人希望,再讓人失望。
上一世的教訓,她還記得。
這句“不行”讓風禾的眼睛一下子紅了。
“以前團裏關於你的謠言,我從來都不信,”風禾的聲音在抖。
“我一直覺得你不是那樣的人,可你呢,搶走了霍深,又來搶我的主舞,你真卑鄙!”
宋顏本來不想解釋,這些話對她根本沒有什麼殺傷力。
但那句“搶走了霍深”讓她心中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