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氏周年宴設在京市頂級的酒店宴會廳。
大廳裏衣香鬢影,籌光交錯。
股東、合作方、媒體朋友,還有社交圈裏的熟人,全都在場。
陳牧野穿著禮服,站在門口迎客。
他看到我走過來,眉頭立刻舒展開了。
他以為我會顧全大局,維持體麵。
他甚至提前讓助理把發言稿塞到了我手裏。
“晚秋,今晚別任性。”
他壓低聲音,語氣命令。
“陳家的臉麵不能丟。”
我捏著那張紙,沒有說話。
宴會進行到一半,葉媚兒突然捂著胸口,臉色蒼白的晃了晃。
陳牧野本能的衝過去,一把將她扶住。
台上的主持人極有眼色,臨時改了串詞。
“今晚陳總還有一位重要的朋友要感謝。”
陳牧野沒有否認。
他直接讓葉媚兒坐在了主桌。
坐在了原本屬於我的位置上。
而我,被服務員客氣的請到了側桌。
我坐在角落裏,看著主桌上談笑風生的眾人。
目光突然頓住了。
葉媚兒的手腕上,戴著一串老舊的檀木珠。
那是昨天陳牧野從供桌上拿走的我媽的遺物。
我走過去,站在他們麵前。
陳牧野看到我,臉色變了。
“她今天緊張,先讓她戴一晚。”
他搶先開口解釋。
我看著葉媚兒。
“那是我媽的遺物。”
葉媚兒立刻把珠子摘了下來。
眼眶瞬間紅了,聲音可憐。
“晚秋姐,對不起。”
“我不知道阿姨會介意。”
她把阿姨兩個字咬的很重。
把一個死人也卷進了她的挑釁裏。
陳牧野猛的站起身,擋在葉媚兒麵前。
“晚秋,別在這裏鬧。”
他用隻有我們能聽見的聲音警告我。
“你想要什麼補償,回家說。”
我仰起頭,看著這張我愛了三年的臉。
“我媽一個頭,值你多少補償?”
陳牧野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你非要把話說這麼難聽?”
陳母端著酒杯走過來,眼神冷厲。
“方晚秋,你要記住。”
“你今天站在這裏,是陳家給你的體麵。”
我看著陳母,突然笑了。
笑的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媽下葬那天,你們陳家給過她體麵嗎?”
全場安靜了一瞬。
我沒有再理會他們,轉身大步走上台。
搶過主持人的麥克風。
我把那份早就準備好的離婚協議,重重拍在演講台上。
然後,我對後台的控音師打了個手勢。
那是何驍提前幫我安排好的。
身後液晶屏幕亮起。
三樣東西清晰的投射在所有人的視野裏。
第一張,古寺功德回向榜的截圖。
第二段,香客拍到的陳牧野在泥水裏三步一叩首的視頻。
第三段,我媽葬禮當天,陳牧野站在墓碑前,拒跪的視頻。
畫麵交替播放。
宴會廳鴉雀無聲。
我握著麥克風,聲音清晰而堅定。
“我母親待他如親子,去世時,他說男兒膝下有黃金。”
“葉媚兒一個良性腫瘤,他跪完九十九級台階求神明。”
我看向台下臉色煞白的陳牧野。
“陳牧野,我不爭了。”
全場嘩然。
閃光燈瘋狂閃爍,媒體記者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往前擠。
陳牧野徹底慌了。
他推開人群,跌跌撞撞的朝台前跑過來。
“晚秋,你聽我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往後退開。
陳牧野的膝蓋一軟,下意識的彎了下去。
我笑了笑,語氣淡漠。
“陳牧野,你我緣分已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