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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病曆就在桌上，他甚至連翻開確認一下都不願意。

江聿的手機響起鈴聲，是黎夏的語音電話。

似乎是我今天太過於抗拒，為了顧慮我，他選擇到陽台去接。

一分鐘後他出來，看著我滿臉歉意。

沒等他開口，我先把話挑明。

“去吧。”

他怔了怔，上來揉揉我的頭。

“這樣才乖嘛，明天吃飯你得來，夏夏這次請客吃飯，主要是為了過兩天我媽生日試菜，你知道的，我媽現在最喜歡你了。”

我抬頭看他。

“你媽生日黎夏也去？”

“要去的，畢竟曾經也是一家人嘛！”

他們是一家人，隻有我是外人。

目送江聿出了門。

我訂了兩天後的機票。

第二天江聿的車準時出現在樓下，不過接我的不是江聿。

黎夏笑著從裏麵打開副駕的門。

“顧淼啊，阿聿忙，讓我來接你。”

“真是不好意思，我們給媽試菜還要叫你一起陪著。”

她喊江聿的母親喊媽。

語氣自然的真像一家人。

我坐上去，低頭滑著手機。

黎夏表情未變，開著車與我聊天。

“顧淼，你都不知道，為了給媽辦這個生日宴，我跟阿聿試了多少家餐廳。”

“都好多年沒有一家人好好吃頓飯了，不過我沒想到，那天你居然也要去，你跟阿聿應該還沒正式見家長吧。”

刷手機的手頓住，我轉頭看她。

“什麼意思？”

黎夏轉動著方向盤，離目的地還有一公裏。

“我的意思還不夠明白嗎？我是他原配妻子，我們之間的感情和牽絆不是別人能比的。”

“他早晚都會回到我的身邊，你不如趁早抽身，別耽誤了自己。”

我接著刷手機。

“你們之間要是真的感情深厚，你用得著拿抑鬱症這種事騙他陪著你？黎夏，你真的重度抑鬱嗎？”

黎夏臉上笑容僵住，接著冷哼一聲。

“是不是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阿聿相信誰。賭一把，就賭我說什麼他都會信。”

我沒搭理她。

但下一秒，黎夏猛打方向盤。

我抓緊安全帶，驚恐地看向她。

“你要幹嘛？”

她沒說話，嘴角抹上一股意味不明的笑。

我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害怕，呼吸一滯，身體開始忍不住地顫抖。

直到撞上旁邊的綠化帶，車子才被迫停下來。

耳邊嗡嗡作響，我靠在副駕玻璃上，大口喘氣。

江聿趕到的時候，先打開的是主駕的門。

“沒事吧？怎麼會撞上綠化帶？”

黎夏解開安全帶，往江聿懷中撲去。

“阿聿，你別怪顧淼，她不是故意的。”

“我跟她聊天提到你，她就突然來搶我的方向盤，都怪我，要不是我多嘴，她也不會情緒失控。”

江聿衝著我怒斥。

“顧淼，你真是太過分了！你非要害死人你才高興是嗎？”

“你現在真是越來越讓人討厭了！”

我還未從驚嚇中反應過來。

想解開安全帶，卻一點力氣也使不上。

見我臉色煞白，江聿皺著眉，壓了聲。

“有沒有傷著？”

我輕輕搖頭。

遠處救護車駛近。

江聿從扶手箱翻出一盒布洛芬丟給我。

“夏夏估計嚇到了，我先陪夏夏坐救護車去醫院。”

“你在這等著，等交警來了你就處理一下，要是覺得哪裏疼就先吃顆布洛芬緩緩。”

說完他抱著黎夏上了旁邊的救護車。

我拿起被丟在腿間的布洛芬。

泛黃的盒子，露著一節被撕開的錫紙。

這盒布洛芬，是江聿追我那年我們自駕遊。

我在車上生理痛到走不了路，江聿淋著雨跑了好幾條街才給我買到的。

那時候我以為他對我的愛會一直保持熱忱。

可這盒曾經見證我們愛情的布洛芬過期了。

像是在說明我和江聿再也回不去了。

在醫院觀察了一晚才出院。

回到家，收到了江聿的消息。

“淼淼，昨天事情處理完了嗎？睡醒了就趕緊來給咱媽過生日。”

我沒回，叫了跑腿把我準備送給江聿媽媽的生日禮物，以及一個文件袋和黎夏在車上與我打賭的行車記錄儀裏的記錄一並送給江聿。

三個小時後。

在機場即將登機的我正準備關掉手機。

鋪天蓋地的電話和消息蜂擁而至。

我大致掃了一眼，揚起嘴角，繼續關機。

曾經的布洛芬過期了，它和那些痛苦一起無聲地安置在角落，默默宣告著那場賭約：我勝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