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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之南的消息是在後半夜發來的。

【你回去了嗎？】

【秦琴的情況有點嚴重，我得在病房守夜陪她。】

【她沒我一個人不行，你要是累了就先回家休息。】

她沒蔣之南不行。

我沒蔣之南就可以。

我關掉手機，沒有回複。

第二天，我去了趟公司。

遞交了辭呈。

人事有些訝異，“薑語姐，你離職這事，蔣總知道嗎？”

我搖搖頭：“他很忙。”

“麻煩你暫時不要把我離職的事告訴他。”

人事小姑娘有些困惑，卻還是應聲答應下來。

七年。

我為蔣之南，遷就自己做了一份不喜愛的工作。

整整七年。

我剛來京城的那年，孑然一身。

無依無靠，日子過得拮據又狼狽。

是蔣之南拉了我一把。

是他將落魄的我帶進他的世界。

帶我走進灑滿光影的畫室。

讓我在偌大陌生的城市裏，第一次有了歸屬感。

我初見他落筆山河的模樣，滿心仰慕。

鼓起所有勇氣，告訴他我想學畫。

不光想離他更近一點，也想離自己的熱愛更近一步。

他幾乎是立馬拒絕。

“我沒有多餘的空閑和耐心教人。”

“而且你沒有天賦，不是吃這碗飯的人。”

後來他替我安排好了一切。

入職他的公司，做一名循規蹈矩的財務。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

我困在枯燥的數字賬單裏。

替他打理公司所有的賬戶進出、瑣碎雜事。

我放棄了自己的熱愛，遷就他的節奏。

安安穩穩陪在他身後。

這七年裏，我以為日久情深，總能捂熱人心。

總能換來一點偏愛與特例。

可到頭來我才明白。

愛並不是拚盡全力才可以換來的。

秦琴光是站在那裏，蔣之南就會無條件來愛她。

蔣之南從醫院回來，輕手輕腳推開臥室門。

我其實沒睡熟。

隻是閉著眼，懶得應付他。

他彎腰，指尖輕輕碰了碰我的肩。

低聲叫醒我：“醒一醒，給你熱了吃的。”

他手裏端著一隻白盤。

放著一片剛烤好的吐司。

“先墊墊肚子。”

他把吐司遞到我手裏，轉身又折返廚房。

接下來的半個多小時，廚房裏一直傳來鍋碗輕撞的聲響。

我安靜走到餐桌坐下，聽著他忙碌的動靜。

等他再出來時，餐桌上擺得滿滿當當。

溫潤養胃的小米粥燉得軟糯軟爛。

砂鍋裏煨著熱氣騰騰的雞湯。

另外還認認真真炒了四個小菜。

葷素搭配，色澤鮮亮。

他便一邊擦手，一邊開口：“這些是我給秦琴做的，等下我要送去醫院。”

“她胃病剛好一點，身子弱，吃不慣外麵的重油重鹽飯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