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念禾猛地睜開眼睛。
臉頰還火辣辣地疼,腰上壓著殷臨沉重的手臂,頸側是他溫熱的呼吸。
她愣了兩秒,一把抓起床頭櫃上的手機。
2024年月3日。
時光倒流回了一年前。
距離孩子出事,還有三天。
她深吸一口氣,輕輕拿開他的手臂。
可下一秒,那條手臂又圈了回來,還用力將她往懷裏攬了攬,他下巴抵在她頭頂,含糊地哼了一聲。
久違的溫熱懷抱。
從孩子死後,他們很少這樣親密。
她鼻子一酸,咬著唇,從他懷裏鑽了出去。
她推開隔壁兒童房的門。
小小的床上,一歲半的孩子睡得正香。
蘇念禾站在門口,看了好幾秒,才敢走過去,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鼻息。
溫熱的,均勻的。
她幾乎要哭出來。
她輕輕把孩子抱進懷裏,躺在一旁的小床上,疲憊睡過去。
半夢半醒間,有人吻她。
溫熱的唇從眉心落到鼻尖,又往嘴角去。
她下意識推,卻怎麼都推不開。
睜開眼,對上殷臨滿是紅血絲的眼睛。
他還想再吻。
她又推開他。
殷臨蹙眉,神情委屈,“你膩味我了是不是?連親都不讓親,怪不得我做了一夜噩夢,到現在心臟還突突地跳。”
蘇念禾有些恍惚,腦中浮現出一年後冷漠的殷臨。
原來,愛與不愛,那樣明顯。
她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抱著孩子起身,“快到你上班時間了,我帶孩子去洗漱。”
說完,不等他回答,徑直進了洗手間,反手關上門。
殷臨追過來,在外麵敲門,“禾禾,我要離別吻。”
蘇念禾靠著門板,艱難閉了閉眼,“我拉肚子。”
門外傳來他擔憂的聲音,“昨晚吃壞東西了?我給你拿藥。”
“不用,你先走吧。”
他追著她問了十分鐘,在她差點破功之際,才離開。
蘇念禾鬆一口氣,抱著孩子出來。
孩子搖晃著手抓她頭發,咧著嘴笑,“媽媽,媽媽......”
她眼眶一紅,親了親孩子額頭,“這三天媽媽哪都不去,就守著你。”
誰都別想奪走她的孩子。
她的變化,讓殷臨很不安。
可無論他怎樣撒嬌示弱,她都不再和他同房睡覺,甚至連飯都不在一張桌子上吃。
第三天晚上,他終於忍不住了,在餐桌上紅著眼問她,“禾禾,你是不是......外麵有人了?”
蘇念禾抓著筷子的手一頓,腦中飛快思考,如果假裝認下,能不能讓時光倒流。
可她還沒說話,殷臨的手機響了。
他接聽的瞬間,臉色就變了,著急起身往門口跑。
卻在即將出去之時,忽地回頭,解釋:“禾禾,公司......不,是小白,小白病情惡化了,沈薇應酬喝多了,沈家人都睡了,小白沒人照顧......”
蘇念禾攥緊了筷子。
上一次他說的是公司有事。
原來是騙她的。
她看向孩子,又看著等她回答的殷臨。
“如果你不想我去,我就不去......”
蘇念禾搖頭,“去吧,小白是你的孩子,你去照顧再正常不過。”
殷臨更加不安,“我......”
“放心,我不會出軌。”
出軌的是你。
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她死死撐著笑容。
殷臨丟下一句,“等我回來。”
門關上了。
蘇念禾癱倒在椅子上,再也吃不下飯菜。
現在是8點,上一次她是第二天中午收到孩子去世消息的。
她抱住孩子進了兒童房,反鎖。
12點,一條匿名短信彈出來。
【金鱗酒店8888房間,速來。】
蘇念禾心臟一緊。
上一次她以為這是條詐騙短信,沒理會。
可這次,她指尖微動。
回複:“你是沈薇,在酒店的是你和殷臨,你們在幹什麼?”
那邊好似沒想到她會回,一直在輸入中。
一個小時後,才回過來一個視頻。
視頻裏,兩具身體交疊。
惡心的喘息聲瞬間在兒童房回蕩。
男人指間那抹鑽戒的銀光刺痛了蘇念禾的眼。
那是她和殷臨的結婚鑽戒,是他花了三個月親手製作的。
她胃部劇烈翻湧,“嘔!”
她抱著垃圾桶吐的頭暈目眩。
原來,這麼早殷臨和沈薇就搞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