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水榭後比前廳安靜許多。
荷池邊隻站著幾個灑掃丫鬟,遠處絲竹聲隱隱傳來,隔著一層花木,像隔著兩個世界。
蘇綰梨停在池邊,終於不裝了。
她轉過身,冷冷看著我。
“沈皎皎,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想做什麼?”
我慢悠悠地走過去,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妹妹說什麼呢?我聽不懂。”
蘇綰梨冷笑:“你少裝了。你今日故意在眾人麵前提那些事,不就是想壞我名聲?”
我驚訝地看她:“那些事不是你自己做的嗎?”
她臉色一沉。
我繼續道:“七哥送你的鋪子,是我逼你收的?四哥深夜去給你診脈,是我綁他去的?你一邊享受我哥哥們的好,一邊又怕旁人說閑話,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蘇綰梨的表情徹底扭曲。
“你懂什麼?他們願意對我好,是因為我值得。”
我點點頭:“對,你值得。值得八個人圍著你轉,值得他們為了你罵自己的親妹妹,值得他們把沈家臉麵都送到你腳底下踩。”
“可惜啊。”
我看著她,笑意一點點淡下去。
“從今日起,不值了。”
蘇綰梨眼底閃過慌亂。
她最怕的不是我罵她,而是哥哥們真的清醒。
她忽然放軟聲音:“皎皎姐姐,我知道你嫉妒我。可感情這種事不能強求,沈家哥哥們疼我,也不是我的錯。”
我聽笑了。
“你叫他們哥哥,問過我了嗎?”
蘇綰梨臉色一僵。
我往前走了一步。
她下意識後退,裙擺幾乎碰到池沿。
我低聲道:“蘇綰梨,我從前給你臉,是因為他們糊塗。可你要是再把手伸到我頭上,我會讓你知道,沈家的門檻為什麼比你命還硬。”
她盯著我,忽然笑了。
“沈皎皎,你以為他們真的會信你?”
我心裏微動。
不對。
她太鎮定了。
下一瞬,蘇綰梨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尖聲道:“姐姐,你別推我!”
我還沒動作,她卻借著我的手往後一倒。
照原書劇情,這時候該是她落水。
可她沒想到,我比她更快。
在她往後倒的同時,我反手扣住她的袖子,借力一轉。
“撲通!”
落水的人變成了我。
池水冰冷,瞬間灌進衣領,壓得我呼吸一窒。
岸上傳來蘇綰梨驚慌的叫聲。
“來人啊!皎皎姐姐落水了!”
我浮出水麵,抹了一把臉上的水。
蘇綰梨站在岸邊,眼底帶著得逞後的快意,嘴上卻哭得梨花帶雨。
“姐姐,你怎麼這麼想不開?就算你討厭我,也不能拿自己的命賭氣啊!”
好一張嘴。
死人都能被她說活。
幾個丫鬟驚慌失措地喊人,水榭前的貴女也被動靜引來。
我攀著池邊石沿,渾身濕透,發簪歪斜,臉色蒼白得恰到好處。
蘇綰梨蹲下身,伸手似乎要拉我,聲音卻壓得極低。
“沈皎皎,你鬥不過我的。”
我抬起頭,看著她,忽然虛弱一笑。
“妹妹別怕,我不會告訴哥哥們的。”
蘇綰梨一愣。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周圍的喧嘩忽然消失了。
我看見她身後的地麵上,慢慢落下八道修長的影子。
有人聲音冷得像冰。
“不告訴我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