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定位器裝上的第三天,我就發現了問題。
林芸說她在一家服裝店做導購,一個月三千五。
但定位顯示,她每周有兩個下午不在店裏。
而是在城東的一個小區。
翠湖花園,7棟。
那個小區我知道。
均價一萬二,算是我們這個小城市最好的樓盤之一。
第四天下午,定位再次顯示她在翠湖花園。
我騎著電動車過去了。
在小區門口蹲了二十分鐘,我看見她從7棟的單元門出來。
換了身衣服。
一件剪裁利落的米色風衣,踩著小高跟,頭發也散下來了。
她看起來像是另一個人。
一個我從來不認識的人。
然後一輛黑色的奧迪A6停在她旁邊。
車窗搖下來,駕駛座上是個男人。
四十來歲,戴著金絲邊眼鏡,保養得很好。
林芸彎腰跟他說了幾句話,笑得很開心。
那種笑,我很久沒在她臉上見過了。
男人伸手攬了一下她的腰,她順勢上了副駕。
車開走了。
我站在原地。
電動車的鑰匙攥在手裏,指甲嵌進掌心。
孫耀華。
銀行流水上那個名字。
我老婆每個月往他賬戶裏轉一兩萬,我還以為她是被人騙了。
結果是她心甘情願。
晚上,她照常回來。
換回了那身樸素的衣服,圍裙一係,又是那個賢惠的妻子。
"今天店裏好忙,站了一天腿都酸了。"
她一邊炒菜一邊跟我抱怨。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她的背影。
"辛苦了。"
"不辛苦,你養傷才辛苦呢。"
她回頭衝我笑了一下。
當天晚上,我等她睡著了,拿過她的手機。
密碼我知道,她生日。
日常微信幹幹淨淨。
但我注意到她手機裏有個分身係統。
點進去,另一個微信。
置頂聊天,備注名:哥。
最近一條消息是今天下午發的:
"到家了,今晚不方便出來,他在。"
對方回:"好,周末我訂了溫泉酒店,把時間空出來。"
她回了個親親的表情。
再往上翻,有一條她發的:
"這個月轉了兩萬過去,夠不夠?不夠我再想辦法。"
對方回:
"夠了寶貝,等我這筆生意做完,翻十倍還你。"
我盯著屏幕,手指發涼。
二十多萬,就這麼一筆一筆送出去了。
我的賠償款,我兩根手指換來的錢。
她拿去養男人了。
我把手機放回原處,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旁邊,林芸睡得很沉,呼吸均勻。
我想起去年在醫院裏。
我疼得整夜睡不著,她趴在病床邊守了三天三夜。
我想起她拿著協議回來時紅著的眼眶:
"我盡力了,老板就是不肯多給。"
我想起我拉著她的手說:
"夠了,有你在就夠了。"
原來從頭到尾,都是我一個人的獨角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