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去銀行銷戶,想把卡裏最後幾百塊取出來。
櫃員刷完卡,表情變了。
“先生,這張卡餘額30萬,確定銷戶?”
我愣住了。
我在廠裏幹了六年,去年機器絞斷了我兩根手指。
老婆去廠裏幫我談的賠償,回來跟我說:“老板就賠八萬,效益不好,能拿到這些算不錯了。”
我簽了字,拿著八萬塊回家養傷。
30萬?
我壓著聲音問:“能查一下這筆錢什麼時候進的嗎?”
“去年3月,一筆轉了53萬,備注:工傷賠償款。”
去年3月,就是我出事那個月。
我深吸一口氣,把銀行卡收好。
“不銷了,幫我修改密碼,凍結賬戶。”
當晚,老婆連打了我九十多通電話。
......
我站在銀行櫃台前,把那張用了六年的工資卡推過去。
"麻煩銷戶,把裏麵的錢取出來就行。"
卡裏應該還剩三百多塊,是我上個月零零碎碎存進去的。
自從去年在廠裏出了事,斷了兩根手指,我就再沒往這張卡裏打過工資。
櫃員接過卡,刷了一下,動作很熟練。
然後她的手停住了。
她抬起頭看我,眼神變了,像是在確認什麼。
"先生,您這張卡......餘額三十萬,您確定要銷戶?"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多少?"
"三十萬零七百一十二元。"
我整個人愣在那裏。
三十萬?
我在廠裏幹了六年流水線,一個月到手四千八。
去年三月機器故障,右手被絞進去,兩根手指沒了。
老婆林芸去廠裏幫我談的賠償。
回來那天,她一臉疲憊地坐在床邊跟我說:
"廠裏效益不好,老板咬死了隻肯賠八萬。”
“我跟他磨了一整天,嗓子都啞了,就這個數。”
“你簽了吧,再拖下去一分都拿不到。"
我簽了字,拿著八萬塊回家養傷。
三十萬?
我壓著聲音,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平靜:
"能幫我查一下,這筆錢什麼時候進的賬?"
櫃員敲了幾下鍵盤:
"去年3月7號,一筆轉入,五十三萬整,備注工傷賠償款。”
“之後陸續有支出,目前餘額三十萬零七百一十二。"
五十三萬。
廠裏賠了五十三萬,她告訴我隻有八萬。
而且這一年來,她已經從我卡裏陸續轉走了二十多萬。
我一點都不知道。
3月17號,那天我還在醫院換藥,林芸說她去廠裏簽最後的協議。
回來跟我說,八萬,到賬了。
我低下頭,盯著自己右手上那兩截空蕩蕩的指節。
"能幫我打一份流水嗎?所有支出的明細。"
櫃員打了出來,我掃了一眼。
每個月固定轉出一到兩萬,收款人都是同一個賬戶。
不是林芸的名字。
是一個叫孫耀華的人。
我深吸一口氣,把流水單折好塞進口袋。
"不銷了。幫我改密碼,凍結賬戶。"
櫃員看了我一眼,沒多問,照做了。
我走出銀行的時候,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林芸發來的消息:
"老公,晚上想吃什麼?我早點下班給你做。"
我盯著屏幕上那個笑臉表情,半天沒動。
六年了。
我以為我們是一起扛著過日子的夫妻。
我在流水線上把手指搭進去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人是她。
結果她騙了我五十三萬,已經花掉了二十多萬。
花在一個我根本不認識的男人身上。
我回了一條:"隨便,你看著辦。"
然後關了手機。
當晚我沒回家。
我在廠區門口的小旅館開了間房。
坐在床邊抽了半包煙。
淩晨一點,手機重新開機。
九十七個未接來電。
全是林芸打的。
最後一條語音消息,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你去哪了?你是不是出什麼事了?你倒是接電話啊!"
我把手機扔在床頭櫃上。
演得真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