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鬼差們沒敢動。
他們從沒見過哪個鬼到了這步田地還能這樣躺著,眼皮都不抬。
我一眼掃過去,最前頭兩個直接退了半步。
葉依依氣得臉發青,尖聲喊道,
“誰敢不聽我的,等閻羅哥哥們回來,我讓他陪著她一塊兒受刑,一個都跑不掉!”
幾個鬼差咬咬牙,捧著拘魂的鐵鏈上前。
“不可!”
一個看著才十二三歲的小丫頭跌跌撞撞衝出來,攔在我的冰棺前。
“主人的身子如今跟凡人一樣,一出冰棺就要被陰氣侵蝕。”
“她的命跟整個地府綁在一處,她活著,地府才能年年安穩。”
“她要是有閃失,六道輪回將會盡數消亡!”
葉依依先是一怔,隨即噗嗤笑出聲。
她指著我。
“你說她?”
她笑得直不起腰,“地府的命跟她拴在一塊兒,禍福與共?我倒想瞧瞧,她這條賤命,擔不擔得起。”
她身後的鬼差為了討好她,跟著前仰後合地笑。
隻有鬼差頭子臉色不大好看。
他小聲開口,“葉小姐,小的早年聽地府的老人講過一個故事。”
“莫不是她真是那位?”
葉依依的臉唰地冷下來。
“她法力連個凡人都不如,也配跟那位扯上幹係?”
“再敢妖言惑眾,先收拾你。”
她一甩手。
“來人,把這妖言惑眾的小蹄子給我打!”
鞭子一下一下抽在小丫頭身上。
她本就魂魄稀薄,幾鞭下去,整個人淡得快要透明,卻仍死死跪著不肯讓開。
萍萍是最近一千多年才來我的身邊。
老大他們事務繁忙,騰不出手照看我,便派了她來給我擦冰棺。
我跟她沒說過一句話,卻也知道她心善。
她沒必要為我挨這個苦。
“好。”
“冰棺,我給你。”
我撐著棺沿坐起來,一步邁了出去。
沒了冰棺護體,地府的陰氣一下子裹上來,往骨頭縫裏鑽。
我悶哼一聲,嘔出一大口血。
葉依依根本沒看我。
她正繞著那口空棺轉,伸手摸了又摸,嘴裏念念有詞。
“真是好東西......”
冰棺當然是好東西。
那是閻羅們萬年前去極北取了千年玄冰,一寸寸打磨出來的。
能封住魂魄、溫養血脈,讓我在裏頭睡得安穩,萬年不腐。
葉依依整個人都泡在得了寶貝的歡喜裏,半點沒留意。
一個鬼,怎麼會吐血。
就在這時,一個小鬼連滾帶爬衝進來,魂都嚇散了半邊。
“不好了,奈何橋斷了!”
“黃泉水倒流,孟婆湯潑了一地,這是千年都沒出過的大凶之兆啊!”
滿場的鬼都噤了聲。
鬼差頭子猛地回頭看我。
他喉結動了動,聲音發緊。
“葉小姐,這事該不會,真跟她有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