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給女兒申請助學貸款,我去民政局開具貧困證明。
工作人員在係統裏查了一下,眉頭皺了起來。
“林先生,您在這兒拿我們尋開心呢?”
我愣住了,趕緊賠笑。
“同誌,怎麼了?是不是手續不全?”
工作人員冷哼一聲,語氣裏帶著嘲諷。
“您名下有一套三百平的別墅,您這樣的富翁還需要開貧困證明?”
我腦子轟的一聲。
趕緊打車回到家,趁老婆不在,砸開了她一直鎖著的那個舊皮箱。
果然在最底層找到了一本鮮紅的不動產權證。
產權人確實是我的名字。
看著不動產權證我腦袋一片混亂,後背甚至滲出了一層冷汗。
我從來就沒有去過不動產交易大廳。
那個拿著我的身份證,辦理產權證的“我”,到底是誰?
......
“老林,你蹲在地上翻什麼呢?”
妻子張梅拎著一袋雞蛋,疑惑地站在臥室門口。
我渾身一個激靈,手心瞬間冒出了冷汗。
我猛地將那本鮮紅的不動產權證塞回舊皮箱最底層的夾縫裏。
胡亂抓起上麵的一件舊毛衣,幹巴巴地擠出一個笑臉。
“沒......沒找什麼。”
“這不馬上降溫了,我找找去年那件厚外套,看還能不能穿。”
張梅放下手裏的塑料袋,走過來一把推開我。
她一邊心疼地把那件舊毛衣疊好放回去,一邊數落我。
“找衣服你去大衣櫃裏翻啊,這皮箱裏裝的都是我媽當年留給我的舊布料和陪嫁。”
“你瞎翻什麼!弄亂了我還得重新規整。”
看著她熟練地扣上皮箱鎖扣,我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張梅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行了,別愣著了,趕緊洗洗手吃飯,今天你不是還要去濱江小區通下水道嗎?”
“幹活麻利點,多掙幾十塊錢,這過日子哪哪都是錢啊。”
“哎,知道了。”
我應了一聲,轉身走進狹窄的衛生間,反鎖上了門。
我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拚命洗了兩把臉。
抬頭看著鏡子裏那個滿臉風霜、眼角滿是皺紋的我。
我是個幹了二十年水電維修的粗人。
雖然沒文化,但房產證我還是認得的。
剛剛那本房產證上,清清楚楚地印著我的名字,林海。
身份證號,一字不差。
地址是本市有名的富人區,雲水灣別墅區8棟。
發證日期是三個月前。
我靠在洗手台邊,大腦飛速運轉。
房產過戶必須本人到場簽字、刷臉,這是常識。
可我這三個月天天在各個老破小住宅區穿梭通馬桶、修水管。
什麼時候去過房產交易中心?
我拚命回憶,突然想起三個月前,張梅非拉著我去了一趟政務大廳。
她說社區在統計靈活就業人員的困難補助。
隻要簽個字,每個月能領兩百塊錢補貼。
那天大廳裏人山人海,她讓我坐在椅子上等,她拿著我的身份證去各個窗口排隊。
後來她把我拉到一個機器前,讓我對著鏡頭眨眼,又在一個電子屏幕上簽了字。
當時我大字不識幾個,看都沒看就簽了。
難道,那個根本不是什麼困難補助機器,而是不動產過戶的機器?
可是,張梅每個月在超市當收銀員,工資才三千塊。
她哪來的錢買雲水灣的別墅?這房子到底是誰的?
我拿毛巾擦幹臉,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想破腦袋也沒用,房產證上的地址寫得明明白白。
我必須親自去那個雲水灣8棟看一眼,這到底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