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了咖啡廳的門。
小臂上的皮膚卻開始泛起一陣鑽心的刺癢。
我對咖啡因嚴重過敏,哪怕隻是順著傷口滲入一點。
紅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來,喉嚨也開始發緊。
我沒有猶豫,直接在路邊攔了輛車去最近的市中心醫院急診。
急診室的走廊裏冷氣開得很足。
我一個人坐在冰冷的塑料椅上。
手機安靜地躺在身側,屏幕漆黑一片。
整整兩個小時。
我的丈夫沒有打來一個電話,沒有發來一條微信。
就在護士剛剛幫我拔掉輸液針。
走廊拐角處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司年哥,其實不用做核磁共振的,太小題大做了......”
“不行,你說腰疼,萬一真的傷到脊椎了怎麼辦?聽話,必須徹查一下。”
我抬起頭。
傅司年正小心翼翼地半摟著陳琳,護著她往影像科的方向走。
陳琳靠在他懷裏,眼角還掛著淚痕。
傅司年的腳步猛地頓住。
“你怎麼在這?”
他冷下臉,眉頭死死地擰在一起。
“你跟蹤我們?”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無比荒唐。
我試圖站起身:
“我沒那麼無聊。我是來看病的。”
陳琳往傅司年身後縮了縮:
“嫂子,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你別生司年哥的氣,他隻是太著急我的傷了......”
他上前一步,將陳琳嚴嚴實實地擋在身後:
“你鬧夠了沒有?”
“在咖啡廳動手傷人就是你的不對,陳琳到現在連腰都直不起來,你不僅沒有半句抱歉,還一路尾隨到醫院來裝病?”
我卷起袖子,露出小臂上還沒完全消退的紅疹。
“我說過,我剛剛在這裏輸了兩個小時的液。”
我平靜地看著他的眼睛。
傅司年的視線落在我的手臂上,瞳孔猛地一縮。
但就在這時,陳琳突然輕輕吸了一口冷氣。
痛苦地捂住了後腰,整個人往下滑。
“陳琳!”
傅司年立刻收回視線,穩穩地托住了她的腰。
他重新看向我,語氣裏多了一絲不耐煩:
“就算你過敏起疹子,那也是個意外,陳琳不是故意的。”
“但你推她這一把,可是實打實的。”
“她明天還要飛,如果因為你傷了腰上不了機,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他頓了頓,用一種陌生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我:
“平時在家裏耍耍小性子就算了,在外麵連最基本的體麵都不要了。你真的讓我很失望。”
我的心在這一刻,徹底變成了一灘死灰。
“好。”
我看著眼前這個結婚四年的男人,輕輕地點了點頭。
“如你所願。”
我收回手,沒有再看他們一眼。
越過他僵硬的肩膀,徑直走向了醫院的大門。
這一次,他沒有再叫住我。
回到家時,已經是傍晚。
我從儲藏室裏拖出一個20寸的行李箱。
沒有收拾那些他買給我的名貴衣服和包包。
我隻帶走了我所有的證件。
臨走前,我走到餐桌旁。
我緩緩摘下無名指上的那枚婚戒。
戒指離開皮膚的瞬間,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色戒痕。
最後,我從包裏拿出一份早在一個月前就已經擬好的文件。
翻到最後一頁。
我拿起筆,在右下角端端正正地簽上了我的名字。
《離婚協議書》。
我推著行李箱走到門口。
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承載了我無數個日夜等待和期盼的房子。
“傅司年,祝你們‘同頻’到老。
我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