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幾天,宋瑞他們徹底放飛了自我。
他們給廠裏打的報告是:“備考高壓特種作業證,正在抓緊時間複習。”
實際上,他們晚上喝酒擼串,通宵打牌。
白天睡到中午才起床,下午就在寢室打遊戲。
廠裏給全班組批了假。
宋瑞卻說。
“陳寶已經複習好了,再說陳叔的兒子還用備考啊?”
所以我“被自願”值班。
早上,我在食堂一邊喝粥,一邊啃筆記。
特種作業管理規定、安全生產法、電氣安全規程。
他們精神萎靡地回宿舍睡覺。
午休的時候,我在值班室模擬練習。
10kV高壓設備不停電時的最小安全距離是多少?
檢修一段線路,應在何處掛接地線?
使用絕緣手套前,必須做哪項檢查?
他們打著哈欠,起床吃早飯。
也有人提出過疑問。
“陳寶他爸啥時候給我們補課啊?”
宋瑞嗤笑一聲,大手一揮。
“你還真想補課啊?想拿我們一千一,光圈定題庫怎麼行?”
“我已經給他強調了,我要真題!前兩天我問過他,他說正在琢磨。”
“但我想了下,考前這筆錢還不能給他,不僅要包過,還要看分數!”
“滿分最好,扣一分,少給一塊錢!”
楊帆挑著大拇哥,滿臉諂媚。
“宋哥穩,我做個小小的補充,如果有人沒過,讓他去求監考官給我們補考!不然我們就往大了鬧!他收了錢,就得辦事!”
“對!”
“這才叫萬無一失!”
馬屁聲不絕於耳。
我麵無表情,仿佛他們算計的人不是我父親。
這群蠢人不知道是不是喝酒喝壞了腦子,好像默認我爸已經引頸就戮。
考前第二天,人事科長梁軍開始發準考證。
宋瑞哈著腰,一改往日囂張做派。
“舅舅!”
“嗯。”
班組其餘十個人眼睛瞬間亮了。
楊帆臉上的媚笑又加重幾分。
梁軍幹咳幾聲,似乎在示意宋瑞低調。
隻是臉上堆疊的那層維護之意,怎麼都消不下去。
“準備得怎麼樣了?”
宋瑞一拍胸脯。
“舅......梁科長放心,我們準備了大半年,考前還請了陳為民老師傅給我們押題!”
梁軍臉上笑開一朵花。
“陳寶,替我給你爸問個好,老同誌覺悟還是不錯的。”
宋瑞圖窮匕見。
他接過話,語氣中透露著狡黠。
“我提議,請陳為民師傅現在就過來一趟,在人事科備個案,然後馬上開展工作。”
“做事留痕嘛!”
他們真是機關算盡。
要把這頂帽子扣死在我爸頭上。
備案就是鐵證!
將來出了任何事,我爸都脫不了幹係。
他們的臉上洋溢著勝券在握似的笑容,從容淡定。
我沒感到惡心。
隻覺得報複的快感,正在胸腔不停奔湧回蕩。
渾身都在刺撓。
快要炸了。
“咦?什麼押題?”
“我爸早就去三亞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