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輔大人好大的官威!朕還沒死呢,這大周的天下,什麼時候輪到你來下旨了?”
皇上從龍椅上站起,幾步衝下台階,一把將我拽到身後護住。
他臉色發白,但攥緊了我的手。
首輔的臉沉了下來。
他盯著皇上看了好一會兒,眼中殺意畢現。
我心頭一凜。
“皇上受妖妃蠱惑,神誌不清,已然瘋癲!”
首輔拔出腰間長劍,指著天。
“傳本相軍令!圍場內潛入大批流寇,意圖弑君!神機營聽令,立刻封鎖高台,保護聖駕,誅殺流寇!”
話音剛落。
四麵山林裏同時響起甲片碰撞的聲音,響成一片。
三千神機營死士湧出,圍住高台。
鐵甲連成一片,日頭底下反著寒光。
兵變,明著來了。
“首輔!你要造反嗎!”
皇上渾身發抖,指著首輔罵。
首輔笑了一下,不搭理他。
“眾將士聽令!妖妃許友友就是流寇內應,立刻將其射殺!若有阻攔者,同罪論處!”
“哢哢哢——”
機括聲響起。
幾百架軍用重弩全部上弦,弩箭頭泛著藍光,全對準了台上的我。
隻要首輔手一抬,我必死無疑。
皇上張開胳膊把我擋在身後。
“誰敢放箭!從朕的屍體上踏過去!”
嗓子都喊啞了,可對著這陣仗,他的話沒什麼分量。
我站在皇上背後,眉頭皺了起來。
特種兵的直覺在拚命報警。
要隻是這些弩箭,我有把握在第一輪齊射之前帶著皇上突出去。
但不對。
首輔太平靜了。
在他眼裏,我已是死人。
就在兩邊僵持、所有人都盯著外圍神機營的時候,真正要命的,在最近的地方動手了。
一直跪在台側的十個太監,同時發難。
太監服直接被撕開,裏頭全是夜行衣。
這幫人身法很快,瞬間越過皇上的防線。
十把毒刃從各處刺向我周身要害。
皇上驚呼:“友友小心!”
我眼睛一眯。
退不了,我背後就是皇上。
我抬腿,一腳把邊上那張金絲楠木茶幾踢斷了。
木塊帶著風聲飛出去,正麵三個殺手被砸飛。
骨頭碎裂的悶響,三人噴著血倒了出去。
緊跟著腰上一擰,躲開左邊兩把毒刀。
我雙手探出,掐住兩人的手腕一折。
“啊——!”
叫聲裏我奪過短刀,反手抹了他們的喉嚨。
剛要轉身對付右邊的人,後背一涼。
借著同伴被打飛的掩護,一個殺手頭領悄無聲息地繞到我正後方。
他氣息隱匿,手中短刀藍光一閃,直奔我後心。
“去死吧,妖女!”
我餘光掃到那道藍光,但身子尚在慣性之中,根本來不及轉身。
躲不開了——是死局!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個瘦弱的身影從側麵撲了過來。
那個平日裏連耗子都怕、打雷都要躲在被窩裏的男人,看見了刺向我後心的刀。
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皇上動了。
沒有武功底子,沒有戰術動作。
他連滾帶爬撲到我身後,張開胳膊,用身體去擋那把刀。
他的眼裏沒有一絲猶豫。
甚至——在撲過來的那一瞬間,他居然衝我笑了。
“友友!朕總算也能護你一回了!”
“噗嗤——”
刺客首領沒收手,反而加了力,直衝皇上胸口紮。
我回過頭。
看得清清楚楚。
那刀毫不費力地穿過了皇上的外衣。
皇上緊閉雙眼,臉擰成一團,疼得渾身發抖。
但他擋在我麵前的身子,一步沒退。
他咬著牙,聲音斷斷續續,卻帶著一股傻乎乎的得意。
“看到沒......朕說過的......保護自己的妻子......天經地義......”
鮮血從他胸口的衣料上洇開。
他還在笑,笑得慘白又倔強。
刀尖離他心臟隻剩不到一寸。
他的身體在刀鋒前晃了一下,膝蓋開始發軟,卻死死撐著不肯倒。
他費力地偏過頭,用已經失焦的目光看著我。
“友友......朕是不是......很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