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托著丹爐往裏走,腳下石板被壓出裂紋。
一步步進了內院,找了個角落。
“砰”的一聲,丹爐穩穩落地,地麵跟著震了一下。
我拍了拍手上的鐵鏽,氣息未亂。
正準備轉身回屋洗手,餘光瞥見院牆拐角,一截太監服衣角縮了回去。
牆外傳來一陣腳步聲,還夾著牙齒打顫的動靜。
“怪......怪物......真的是怪物啊!”
牆外的李公公嚇得癱軟在地,隨即手腳並用地滾爬著逃了。
我哼了一聲,沒追。
半個時辰後,蕭貴妃的承乾宮裏傳出摔瓷器的聲響。
“你再說一遍?她單手舉起了千斤的實心鐵爐?!”
蕭貴妃站起身,護甲差點戳進李公公眼睛裏。
李公公跪在滿地碎瓷片上,抖個不停。
“奴才親眼所見啊娘娘!那許友友連氣都沒喘一口!她絕對不是人,是披著人皮的妖魔!”
蕭貴妃胸口起伏,臉色陰晴不定。
“荒謬!這世上哪有什麼妖魔!”
她咬著牙把手裏的絲帕扯碎了。
“天生神力又如何?這紫禁城,可不是比誰力氣大的地方。”
“既然她這麼能打,那三日後的皇家秋狩大典,本宮就送她一份大禮!”
秋狩大典前夜。
我寢宮的窗戶被人從外麵輕輕推開。
一個身影翻了進來,動作笨拙,差點被窗台絆倒。
“誰!”
我條件反射的摸向枕頭底下的匕首。
“友友!是朕!別動手!”
皇上壓低聲音,手忙腳亂的從地上爬起來。
他拍了拍灰,從懷裏掏出個包裹塞進我手裏。
“這是什麼?”
我看著他,沒有立刻去接。
皇上搓了搓手,眼神到處飄,就是不看我。
“這是一件軟甲,刀槍不入。”
“朕知道你力氣大,能打死熊。但明日秋狩,首輔那幫老狐狸肯定不安好心。”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你......你穿在裏麵防身,千萬別離朕太遠。”
我愣住,手裏的軟甲還帶著他的體溫。
看著這個在朝堂上被首輔壓得抬不起頭、遇到事就腿軟的傀儡天子。
我心口動了一下。
當了多年特種兵,我早已習慣獨自麵對生死。
頭一回,有人用這麼笨的法子想保護我。
“皇上,您自己不穿嗎?”
我低聲問。
皇上挺了挺胸脯。
“朕是天子,有真龍之氣護體,哪需要這種東西!你趕緊穿上!”
我看著他指尖還在抖,沒拆穿他。
“臣妾遵旨。”
我把軟甲貼身收好。
次日,皇家圍獵場。
滿朝文武和後宮妃嬪齊聚觀禮高台,旌旗滿天。
首輔站在百官最前,盯著我看。
他掌管的神機營圍住了整個圍場,氣氛壓得人喘不上氣。
狩獵剛開始沒多久,出事了。
一匹拉禦輦的馬發出一聲慘叫。
它雙眼通紅,嘴角冒白沫,掙斷了韁繩。
“驚馬了!快護駕!”
人群一下子炸了鍋。
那匹馬沒衝獵物,掉頭直奔觀禮台上的女眷那邊。
蹄子翻飛,泥土四濺。
眼看馬蹄就要踩上蕭貴妃的臉。
蕭貴妃嚇得連叫都叫不出來,直接癱在地上。
我看著這一幕,沒動。
按道理說,我巴不得這毒婦被踩死。
但她要是死在這兒,首輔肯定借題發揮,把罪名扣在皇上頭上。
我沒跑,反著人群衝了出去。
馬蹄要落下的那一下,我一腳踹中了烈馬的前腿關節。
“哢嚓”——骨頭裂開的聲音清清楚楚。
烈馬慘叫一聲,身子往前栽倒。
我順勢抓住它的馬鬃,腰上較勁,一個過肩摔。
“轟隆!”
那匹大馬被我摔在觀禮台前,地上砸出一個深坑。
全場再次安靜了。
所有人看我的眼神又不對了。
我沒搭理他們,蹲下身子。
在烈馬嘴裏摸到一根銀針,上麵沾著藍色粉末。
狂躁藥粉。
我把銀針收進袖子裏。
“皇上!您看到了嗎!”
首輔從人群裏站出來,指著我。
“此女施展妖法,驚擾聖駕,意圖謀害貴妃!請皇上立刻下旨,將這妖女就地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