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家後,我開始整理行李。
我和季鈺澤在這個房子裏,住了三年。
可真正開始收拾的時候,我卻發現,屬於我的痕跡並不多。
家裏的化妝台上,日積月累,擺滿了劉小貝的護膚品。
因為她總來家裏借宿,晚上睡前,要用。
櫥窗的衣櫃裏麵,也總是掛著劉小貝的圍巾和大衣。
我也鬧過,紅著眼眶,質問季鈺澤:
“為什麼要把她的衣服,掛在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家裏?”
被問的人隻是沉默著,等我哭鬧累了,才淡淡道:
“鬧夠了?鬧夠了就消停會。”
“小貝性格迷糊,天冷的時候總記不住拿厚衣服,我做學長的,總要多照顧。”
他是那麼的平淡,平淡到讓瘋狂質問的我,顯得像瘋子一樣。
我合上行李箱,衣櫥裏麵,也隻剩下了劉小貝的東西。
三個小時候後,門口喧鬧一片。
我以為是我爸過來了,連忙去開門。
可是,門打開,最先映入眼簾的,卻是劉小貝紅撲撲的笑臉。
季鈺澤領著大包小包,脖子上,還挎著一袋粽子。
和身旁的一對夫妻,說說笑笑。
女人操著濃重的鄉音,聲音大的刺耳:
“我還擔心小澤你們城裏人,吃不慣我們手包的粽子呢!”
“沒想到你和你父母這麼喜歡,還為了幫我們推銷。”
“特意往每個宴席上都上了十個粽子,真是太感謝了。”
季鈺澤笑著,回:
“這沒什麼的阿姨,小貝是我學妹,你們是她父母。”
“你們想賣手工粽子,我這正好有宴席,幫你們,是應該。”
說笑間,一旁的男人,搓著手,試探開口:
“就是,小澤啊!這每桌十個粽子,這一次,我們就消耗了100個,這錢......”
季鈺澤毫不猶豫點頭:
“叔叔,你們放心,錢我照常給你們,畢竟是我提出要當成訂婚菜上桌的。”
於是,那對夫妻笑的更開心了。
男人伸手,拍著季鈺澤的肩膀,感慨:
“鈺澤啊!你要是我女婿多好啊,你看,反正今天你也是和小貝走的訂婚儀式。”
“要我說,你們兩個不如假戲真做,你娶了我們家小貝得了。”
一旁的劉母,也跟著殷勤附和。
劉小貝羞惱的低下了頭,嗲嗔:
“誒呀,爸、媽,你們說什麼呢!”
季鈺澤笑著,抬頭,正和我對上了視線。
於是,他臉上的笑止住,看向我,皺眉解釋:
“你別又多想,還不是你,一聲不吭從訂婚宴上跑開。”
“要不是小貝蒙著麵紗裝成你,陪我走完了儀式,還不知道要鬧成什麼樣子!”
“回頭,你趕緊拉著你爸去和我父母道歉,他們被你氣的不行。”
“你要再像今天這樣作下去,我真不想管你了。”
我沒理他的那些話,隻是盯著他身上,塑料袋裏麵的那些粽子。
扭頭,看向劉小貝父母,開口問:
“你們包粽子的時候,帶一次性手套了嗎?”
季鈺澤變了臉色。
劉小貝母親掃了我一眼,翻了個白眼:
“俺們鄉下人,哪有那麼多窮講究,包前河裏過個手,意思意思得了。”
“聽小貝說,你也是鄉下來的,才在城裏待了幾天,就忘本了。”
我沒有生氣,反而看著季鈺澤,笑了。
“他們不戴一次性手套包的粽子,你和你爸媽當成訂婚菜上桌,還要付錢。”
“我爸手打了五次皂子包的粽子,免費發放,卻被你們嫌棄成三無產品,一腳踹翻在地。”
“季鈺澤,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還是個兩麵派?”
“夠了!”
砰的一聲,房門被人重重踹了一腳。
季鈺澤抬頭看我,眼神失望:
“李江眠,小貝父母都是樸實的農村人。”
“他們不過是想憑借自己的手藝掙點錢,有錯嗎?”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了?”
“就因為吃小貝的醋,就見不得她父母好嗎?”
我突然就想要笑。
他總是這樣,涉及到劉小貝,就什麼都是好的,對的。
事情到了我身上,就總是錯的、無理取鬧的。
我不想再和他爭執,回到客廳,拉出了兩個行李箱。
季鈺澤進了門,這才注意到,家裏關於我的少數東西。
此刻,全都不見了。
我往外走去,被季鈺澤,伸手攔住。
他看著我,眼中帶著一絲驚慌:
“你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