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叔叔沒有反駁。
“是我害了她。”
“所以這些年你怎麼罵我、打我,我都認。”
“但這跟念念沒有關係,你不該怨恨那孩子。”
爸爸像被這句話刺中,聲音陡然拔高。
“你少替她說話!”
“她要是不在路邊鬧,阿棠會衝出去救她?”
“她要是不張嘴咒親媽去死,阿棠會死不瞑目?”
陳叔叔啞聲道:
“她那時候才六歲。”
爸爸怒吼:
“六歲就能咒親媽去死!”
“現在還敢張嘴咒她弟弟!”
“你們一個兩個都說她小,說她不是故意的,那阿棠呢?”
“阿棠就活該死嗎?”
陳叔叔沉默了一會兒。
再開口時,聲音壓得很沉。
“周啟華,你別再把恨全撒在孩子身上了。”
“這些年你打她,罵她,讓她跪在阿棠照片前認錯。”
“她都沒怪過你。”
爸爸像被踩住痛處。
“她還敢怪我?”
“我養她到這麼大,她還委屈上了?”
陳叔叔的聲音有些發抖。
“她沒跟我告過狀,更沒有怨恨你,說自己委屈。”
“她隻是問過我,她要是死了,你是不是就不會那麼難過了。”
院子裏一下靜了。
我怔怔地聽著。
原來陳叔叔還記得。
爸爸短暫地沒出聲。
可很快,他冷笑了一下。
“少拿這些話惡心我。”
“她最會裝可憐。”
弟弟忽然小聲開口:
“陳叔叔,姐姐還在後麵。”
爸爸厲聲喝住他。
“周佑!”
陳叔叔立刻問:
“什麼後麵?”
弟弟聲音帶著哭腔。
“爸爸把姐姐關在後備箱裏。”
“我想給姐姐遞水,可座椅拉不開。”
陳叔叔的腳步聲猛地朝車尾過來。
“周啟華,你瘋了?”
“這麼熱的天,你把孩子關後備箱?”
爸爸咬著牙。
“我留了縫。”
“剛才也讓小佑給她水和吃的了。”
“她自己跟我賭氣,不吃不喝不出聲,那就讓她自己受著。”
陳叔叔一把拍在後備箱蓋上。
“念念!”
“念念,叔叔在這兒,你應一聲!”
我想回答。
可是我感覺我好累。
我連回應的力氣都沒了......
叔叔,我好困。
你能把我救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