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輕聲說。
“我真的病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就在我以為他終於要聽進去的時候,聽筒裏傳來了聞照雅溫柔的聲音。
“景淮,如果她真的病了,我可以不計較的。”
“隻是我怕她恨我,才故意拿病情嚇你。要不算了吧,我不想你們因為我鬧成這樣。”
顧景淮的語氣瞬間軟了下來。
“小雅,你就是太善良了。她這明明是在利用你的愧疚。”
再對我說話時,他的聲音重新結了冰。
“許南意,你聽到了嗎?小雅還在替你說話。”
“你要是真的想要錢,今晚八點來小雅的心理療愈沙龍。”
“當著所有人的麵,承認這筆錢是我當年單方麵供養你的。”
“隻要你態度誠懇,我會考慮撤訴。”
我閉上眼睛,聽著考慮這兩個字,覺得無比諷刺。
“如果我不去呢?”
“那你就繼續拿著你那張偽造的病曆演下去吧。”
電話再次被掛斷。
我看著手機屏幕一點點暗下去,忽然想起了三年前。
那時候我和顧景淮剛到這座城市,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他創業失敗,卡裏隻剩兩百多塊錢,坐在社保局大廳的椅子上發愁。
我把我剛拿到的獎金全部轉給他。
“錢以後會有,先把你留下來。”
曾經我為了把他留下來,傾盡所有。
如今他功成名就,卻凍結了我留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一筆錢。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辛弦發來的消息。
“南意,如果顧景淮持續拒絕撤訴,我們可以反訴他。”
“但法律流程走完,你的身體......”
我回複她:“辛律師,麻煩你幫我擬一份公證遺囑吧。”
辛弦沒有立刻回複,過了很久,她打來電話,聲音有些發緊。
“南意,你別做傻事。”
“我沒做傻事。”
我看著馬路對麵的紅綠燈。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醫院。
“沈醫生,我想辦理保守治療。”
我把簽好字的放棄搶救同意書遞給沈惟川。
沈惟川看著那份文件,握著筆的手僵在半空。
“許南意,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我放棄手術,隻接受基礎的治療。”
我平靜地看著他。
“因為押金遲遲不到賬,原定的手術名額已經被遞補給另一位急症患者了,對嗎?”
沈惟川的眼眶微微發紅,他別過頭去,聲音沙啞。
“我盡力爭取過了,但下一次排期至少要一周後。”
“你現在的身體狀況,根本撐不到下周。”
我笑了笑,把同意書往前推了推。
“沒關係,沈醫生。我已經不打算治了。”
從醫院出來,我去了趟快遞站。
我把辛弦幫我擬好的反訴材料、公證遺囑,以及病曆複印件,分裝進兩個信封。
一份寄給辛弦,另一份寄給顧景淮的公司地址。
做完這一切,我回到那間不足二十平米的出租屋。
胃痛已經變成一種持續的折磨,我隻能靠大劑量的止痛藥維持清醒。
手機不斷彈出新的消息提示。
聞照雅的沙龍直播在網上小範圍發酵了。
不少自稱是她粉絲的網友,通過各種渠道找到了我的社交賬號。
“前任吸血鬼,分手了還不還錢。”
“聽說還拿絕症賣慘?真是惡心到家了。”
“顧總當年真是瞎了眼,才會被這種女人纏上。”
我看著這些私信,內心出奇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