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為全球唯一能潛入極寒冰淵負八百米救援的專家,我收到了一份價值千萬的催命訂單。
十年前,我妹妹的科考隊在同一片冰川遭遇雪崩,被困在負八百米的冰裂隙底。
她因為失溫和缺氧,在絕對的黑暗中被活活凍成了一座冰雕。
而我的丈夫陸宴霆,親手調走了唯一能抗擊極地風暴的重型救援直升機。
他把直升機開去了海拔兩千米的安全營地,隻為了救他白月光那輕微凍傷的弟弟。
從那天起,我毀了容,改了名,像個瘋子一樣在這片死亡冰穀裏重複著極限救援。
直到我對這片冰川的每一道致命裂隙,都比對自己的掌紋還要熟悉。
今天,同樣的坐標,同樣的冰層坍塌,極高風險的絕境。
當我看清雇主發來的被困者資料時,我當場愣在了原地。
我笑了笑,將資料冊直接扔進了腳下的火盆裏。
火苗瞬間吞噬了那張年輕傲慢的臉。
“這一次,我不下。”
......
老陳猛地從火盆裏把燒了一半的資料搶了出來,用力拍打著火星。
“林姐,你瘋了是不是?”
他把殘缺不全的資料重新拍在我的鐵桌上。
“一千萬,這可是一千萬的現金結賬。”
“咱們在這鬼地方拿命熬幾年,也賺不到這一單的零頭。”
“你說不下,總得給我個能說服人的理由吧。”
我沒有抬頭,繼續用銼刀打磨著手裏的冰鎬。
金屬摩擦的聲音在簡陋的鐵皮屋裏顯得格外刺耳。
“不下就是不下。”
“那你睜大眼睛看看這個。”
老陳把資料翻到最核心的探測數據那一頁。
“這小子所在的冰層已經出現大麵積蛛網裂紋,剩餘氧氣和保溫服電量撐死不到二十四小時。”
“下麵是個活生生的人,一個才二十出頭的半大孩子!”
我的手猛地停頓了一下。
我妹妹死的那年,也是二十歲。
“林姐,整個大西北,能在這個深度完成冰壁錨定救援的,就隻有你一個人。”
老陳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
“你不去,這小子就真得變成冰棍了。”
我吹掉冰鎬上的金屬碎屑,轉過身冷冷地看著他。
“老陳,你跟我搭檔六年了。”
“我什麼時候因為難度大、風險高拒過單?”
老陳愣住了,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那你這次為什麼......”
我沒回答,隻是轉身去整理登山繩。
“不管你認不認識這家人,人家給的可是真金白銀。”
老陳急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這錢能換新設備,能救咱們這個快破產的基地!”
“他就算給我一個億,我也不下。”
我用力撥開他的手,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別再問為什麼。”
“六年了,我拒掉的單子一隻手都數得過來,你信我就行。”
老陳的臉漲得通紅,像是胸口堵著一塊大石頭。
他跟著我風裏雨裏幹了六年。
他親眼見過我在暴風雪裏被冰裂隙的暗風刮斷過兩根肋骨。
他也見過我把一個失去生命體征的登山客從冰窟窿裏背出來,然後坐在雪地裏幹嘔到吐血。
但他從來沒見過我今天這種冷血到極致的模樣。
“行。”
老陳最終咬了咬牙,把那半截資料摔在桌上。
“我信你。”
他轉身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聲音發悶。
“可那畢竟是一條人命。”
“你要是半夜改主意了,我的絞盤和直升機隨時待命。”
鐵皮門被重重地關上了。
我一個人站在昏暗的裝備間裏,死死盯著老陳摔在桌上的那份資料。
封麵上,陸宴霆的證件照比十年前多了幾分沉穩,但那雙自私冷酷的眼睛一點都沒變。
我妹妹在負八百米的冰淵裏,絕望地耗盡了最後一絲體溫。
而他作為這次科考的唯一讚助商和救援總控,毫不猶豫地調走了唯一的重型救援機。
隻因為蘇婉在衛星電話裏哭著喊了一句“宴霆,小宇的腳踝腫了,他好疼”。
蘇宇在海拔兩千米的安全大本營,僅僅隻是崴了腳。
我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把資料徹底掃進垃圾桶。
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是老陳發來的短信。
【雇主那邊直接打衛星電話過來了,說要跟技術負責人通話。接不接?】
我看著屏幕上的字,沉默了整整一分鐘。
然後我敲了兩個字發過去。
“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