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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夠了沒有?”我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媽被我吼得縮了一下,隨即又硬起脖子:
“我說的是事實——”
“那叫事實?那是我生病了你不管我!”
屋子裏徹底安靜了。
調查組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沒說話。
我媽終於閉嘴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嘟囔了一句:“行行行,我不說了,我就開個玩笑,你們別當真。”
周老師合上本子,站起來:
“那今天先到這。沈棠同學,你的材料我們會帶回核實。監控也會調取。後續有消息我們會聯係你。”
我鬆了一口氣,手心裏的汗還沒幹。
送他們到門口,我躬了躬身子:“辛苦各位老師了。”
我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沒想到,我媽跟了出去。
她在樓道口拉住了那個女同誌的手,壓低聲音,但整層樓都聽得見:
“同誌,我跟你們說實話吧,她以前就有作弊前科。”
我的血一下子凍住了。
我衝出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她甩開我,繼續拉著女同誌的手,語速飛快:
“高一下學期,她被學校處分過,就是因為作弊。你們回去查一下就知道。”
女同誌愣住了,回頭看周老師。
周老師臉色一沉,轉了回來:“沈棠同學,有這回事嗎?”
我渾身的血往頭上湧。
她說的那個“處分”,根本不是我的錯。
高一下學期,我媽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一套小抄,趁我睡覺的時候偷偷縫在我校服裏。
第二天考試,我被監考老師搜出來,當場記了處分。
我哭著解釋不是我放的,沒人信。
我媽到學校,當著校長的麵說:
“這孩子從小就愛耍小聰明,我也管不了,你們看著辦吧。”
後來我問她為什麼要這樣冤枉我。
她跟我說,覺得不回答校長的問話不禮貌,就隨口編了一句。
就是“隨口編”這三個字,讓我背了一個學期的處分,讓我在全校師生麵前抬不起頭。
“那次是她——”
“那次是個意外。”我媽搶在我前麵,笑眯眯的,“已經過去了,孩子也知錯了。我就是覺得,你們查作弊呢,得了解全麵情況,不能光看好的一麵。”
她說完,還衝我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像一根針紮進我心裏。
“阿姨,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周老師皺眉。
“我的意思是......那個......她以前犯過錯,不代表這次也犯了,對吧?你們查清楚就行了。”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說得太過了,聲音越來越小。
可那些話已經說出去了。
樓道裏的聲控燈滅了,又亮了。
鄰居王大媽探出頭來看熱鬧,嘴裏嘀咕:“喲,出什麼事了?”
我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砸在鞋麵上。
“你知不知道他們來查什麼?他們來查我有沒有作弊!你不幫我說話就算了,你還往我身上潑臟水!那個處分是你——”
“好了好了!”我爸衝出來,把我擋在身後,“你趕緊回去,別在這丟人現眼!”
我媽不高興了:“我怎麼就丟人現眼了?我說的不是事實嗎?”
“那都過去多久的事了!而且當時是——”
“當時是什麼?”我媽逼視著我爸,“當時要不是你慣著她,她能那麼大膽?”
我媽一癟嘴,眼眶紅了:
“行,你們父女倆一條心,我算什麼呢?我就是家裏的外人。你們愛怎樣怎樣,我不管了!”
她轉身要走。
我爸趕緊拉住她:
“誰把你當外人了?我這不是怕事情鬧大嗎?孩子的前途,不能開玩笑。”
“我開玩笑了嗎?”我媽轉過頭,眼淚掉下來了,“我就是覺得她太驕傲了。你忘了嗎?她查到分那天,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在客廳又喊又叫,還在朋友圈發什麼‘感謝自己’。”
“那又怎樣?!”
“我就是想讓她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別以為考了個高分就能嘚瑟。謙虛一點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