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我從超市化以來,發現門口堆著七個快遞紙箱,大大小小摞在一起,把門堵得嚴嚴實實。
紙箱上貼著快遞單,收件人寫著同一個名字:田莉。
紙箱旁邊還拴著一條哈士奇。狗繩係在門把手上,狗蹲在地上,看見我就開始叫。
我低頭看了一眼腳墊。
已經被咬碎了。碎布條和狗毛混在一起,散了一地。
手機震了一下。
田莉的消息:“快遞我放你門口了,狗也拴好了。你幫我遛一下,拴一天了怪可憐的。對了你別忘了把快遞給我放進門裏邊去,外麵丟了算你的。”
真是不要臉,我直接掏出電話打了110。
十五分鐘後,警察到了。王警官看了看快遞箱和哈士奇,敲開了田莉家的門。
田莉探出半個身子,田莉媽站在她身後,手裏端著一盆水。
王警官問清楚情況後對田莉說:“把東西清理幹淨,狗牽回去。人家不同意,你就不能這麼做。”
田莉媽突然往前一步,把那盆水“嘩”地潑在我家門口。
“我給她洗洗地!”她把盆往地上一摔,“省得她嫌臟!”
水濺到我褲腿上。拖鞋被衝出去半米遠。
王警官沉下臉:“阿姨,當著警察的麵潑水滋事,我可以依法傳喚你。”
沒想到田莉媽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拍大腿哭喊:“警察打人啦!”
田莉趕緊去拉她媽,一邊衝警察賠笑臉。
王警官警告了一番,讓她們把門口清理幹淨,便離開了。
警察走後,田莉站在走廊裏,一動不動地看著我。
田莉媽從地上爬起來,衝我啐了一口。
田莉冷笑:“方悅,今天的事我記著了。警察走了,你還能叫誰?”
門“砰”地關上了。
我站在原地,低頭看了一眼濕透的褲腿和被衝走的拖鞋。
真是老虎不發威,當我是HelloKitty啊。
我回了屋,把所有聊天記錄、轉賬記錄、視頻、截圖,整理到一個文件夾裏,存了三份備份。
第二天早上,我比平時早了半小時出門。
電梯下到負一層,門打開,我走向自己的車位。
遠遠地,我看見充電樁的屏幕不對勁。
屏幕上,從左上角到右下角,一道深深的劃痕,像被人用鑰匙狠狠刮過去。
手摸上去能感覺到溝槽,底下的線路板都露出來了。
充電槍的槍頭裏,塞滿了嚼過的口香糖。粉色的,綠色的,黏糊糊地堵在充電口裏。
我站起來,看了一眼車庫的監控攝像頭。
拿出手機,調出物業的監控後台。
淩晨一點五十分。
電梯門打開,田莉走了出來。碎花睡褲,塑料拖鞋,手裏攥著一串鑰匙。
她走到充電樁前,拿鑰匙在屏幕上用力劃。然後從兜裏掏出一包口香糖,嚼一塊,塞進去,再嚼一塊,再塞進去。
塞滿之後,她退後兩步,歪著頭看了看,轉身進了電梯。
我關掉監控,靠在牆上,深吸了一口氣。
拿起手機,打給老朋友陳旭。
“不等了。起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