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群裏回複:“我沒同意過。聊天記錄我留著呢。”
群裏安靜了幾秒。
一個叫“趙磊”的業主冒了出來:“算了算了,鄰裏之間別傷了和氣。這位姐姐,人家可能真有急事,你就讓她充一會兒唄。多大點事啊。”
我直接撥通了物業老周的電話:“老周,A區021車位,有人占了我的位置不肯挪,你叫兩個人下來。”
電話那頭老周歎了口氣:“方女士,你們自己先協商一下,我這邊人手也不夠......”
“協商不了。十分鐘後她不挪,我報警。警察來了,物業不作為的事我也一並說。”
老周立刻改口:“行行行,我馬上叫人過去。”
我掛了電話,轉頭看向田莉。
田莉咬著嘴唇盯著我,眼睛裏的淚光早就沒了,“行,方悅。你狠。我挪。”
她拉開車門,拔了充電槍,上車,發動,倒車。
經過我身邊的時候,她搖下車窗,探出頭來:“但你得把那個錢收了啊。八十塊錢我轉你了,你不收算怎麼回事?搞得好像我占你便宜似的。”
“我不需要你的錢。”
“你需不需要是你的事,我還不想欠人情呢!”她的聲音尖了起來,“你要是嫌少你直說啊,在這兒裝什麼清高?開個奔馳了不起啊?”
我沒接話。
她狠狠瞪了我一眼,一腳油門,拐進了旁邊一個空車位。
我停好自己的車,拔槍,插槍,掃碼,一切照常。
上樓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田莉又發來一條消息:“悅悅姐,今天的事是我不對,我跟你道歉。但包月的事你再考慮考慮唄?我是真心想跟你長期合作的。你一個人住,多認識個朋友多條路嘛。”
我沒回。虛情假意的道歉。
我走到門口,透過貓眼看了一眼對門。
田莉家的門開著一條縫,裏麵傳來她和她媽說話的聲音。
“她不收?她憑什麼不收?我錢都給了!”
“閨女你別急,媽明天找她說去。一個小姑娘,還不好對付?”
我輕輕把貓眼蓋合上。
第二天周末,早上七點,我被一陣砸門聲吵醒。
伴隨著一個老年女人的大嗓門:“開門!方悅!你給我開門!”
我穿上睡衣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
想必,這就是田莉媽吧。
一頭卷發,穿著紅底碎花睡衣,腳上踩著一雙塑料拖鞋。
田莉站在她身後,抱著胳膊,臉上帶著一副“我看你怎麼辦”的表情。
我打開門,但沒開防盜鏈。
“什麼事?”
田莉媽往前湊了一步,差點把臉貼到門縫上:“你就是方悅?我閨女說你欺負她?”
“我沒欺負她。她的車占了我的車位,我叫她挪走,這叫正當維權。”
“正當維權?”田莉媽的嗓門又高了八度,“你占我閨女八十塊錢怎麼不說?收了錢不辦事,還叫物業來趕人,你這叫正當維權?”
“我沒收她的錢。轉賬我退回去了。”
“你退回來是你的事!我閨女轉出去了,那就是付了!你憑什麼不收?”
這套邏輯我之前在田莉嘴裏聽過一遍,現在從她媽嘴裏說出來,我終於確定這不是臨時起意,是家傳的。
我不想在走廊裏跟一個穿睡衣的老太太吵架。
“我再說一次,我沒收錢,也不接受什麼包月。充電樁是我的,車位是我的,我想給誰用就給誰用。你們要是再占我的車位,我還會叫物業,還會報警。就這樣。”
我準備關門。
田莉媽伸手扒住了門邊:“你別走!話沒說清楚呢!”
我停下來,看著她。
這種不講理的人不管怎麼說她們都不會聽的。
於是我拿出手機,打開錄像。
“這位女士,你正在非法侵入我的住宅。我門上有監控,你現在的行為我已經錄下來了。我給你三秒鐘鬆手,三秒後你不鬆,我報警說你強行闖入。”
田莉媽愣了一下,扭頭看田莉。
田莉咬了咬嘴唇,走過來把她媽的手掰開了。
“媽,先回去。”
田莉媽不甘心,一邊被拖著往回走一邊回頭罵:“你等著!我告訴你,你別以為你年輕你就了不起!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飯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