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語驚躺在冰冷的手術台上,身體還在被護士按著,動彈不得。
她心底不禁冷笑。
她肚子裏的孩子怎麼來的,他竟然不知道嗎?
難道不是他派人來羞辱自己的嗎?
“開始吧。”醫生的聲音冷漠。
針頭紮進血管的瞬間,林語驚本能地想要蜷縮。
“放開我......隻要你放開我,我保證會給你一定的錢!”
冰冷的束縛帶勒進手腕,越掙紮越緊。
醫生連眼皮都沒抬:“你省省吧,秦夫人,你花的錢,也不過是秦少賺的。”
她以為那管液體是麻醉。
可是意識沒有模糊,疼痛沒有消失。
血被一管一管地抽走。
“怎麼......不打麻藥?”她的聲音在發抖。
醫生頭都沒抬:“秦少說了,你不配。”
下一秒,疼痛終於鋪天蓋地地湧上來。
像是有人把手伸進了她的胸腔,一把攥住了她的心臟。
“求你了,放開我......”
她的聲音沙啞的不成樣子。
醫生連眼皮都沒抬,手上的動作沒有停。
語氣裏滿是不耐煩:“像你這種會給狗狗下毒的人,最可惡了,欺軟怕硬。”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嬉笑的聲音。
門外傳來阮霧輕快:“就買下那棟作為小七的房子吧?”
“秦哥哥,你不會怪我吧?”
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
“雖說是我不小心給小七吃了巧克力,但我才是最愛它的人。”
“小七不會怪我的吧?”
秦倦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慵懶而溫柔:“怎麼會怪你呢?”
阮霧又開口了,語氣輕描淡寫,像在聊一樁趣事:
“軟軟答應我要來當伴娘呢!她可是我從前最好的閨蜜。”
“那天我有些失落,又給她打了電話。”
“她說她在做手術,我以為她在疏遠我,我就讓她不要掛掉電話,問是不是心裏沒我這個朋友了。”
“她解釋的時候,情急之下......一時失誤,把手術搞砸了。”
“軟軟她也不是故意的。”
林語驚的瞳孔猛地一縮。
“還好有你,秦哥哥。”
林語驚渾身的血液像被凍住了。
她終於知道了。
她終於知道母親的死,不是因為實習生手抖,不是因為意外......
是因為一通電話!
門外,阮霧還在笑。
那笑聲隔著門板傳進來,可落在林語驚耳朵裏卻硬生生地在她心口上撕開一道口子。
她終於明白了。
秦倦根本不在意她是否被冤枉。
他在意的,從來隻有一件事,阮霧開不開心。
小七是阮霧自己喂的巧克力。不是她。從來不是她。
深夜。
林語驚推開二樓的窗戶。
她翻過窗台。
腳踩在窗沿上,她閉上眼,然後鬆開了手。
墜落的那一瞬間很短,短到來不及害怕。
落地的那一刻,腳腕傳來一陣劇痛。
她咬著嘴唇,沒有發出聲音。
林語驚來到了機場的落地窗前,抱著母親的骨灰,望著這個讓她又愛又恨的城市。
她轉過頭,沒有再回頭看一眼。
“媽,我們回家了。”
“回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家......”
飛機一直往南飛,這座城市在身後越來越遠,越來越小,然後徹底消失在雲層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