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英的麵色立刻變得不自然起來。
“診斷書?”
她聲音拔高了幾分。
“不是你送我女兒來的醫院嗎?診斷書當然在你手上!”
“你來之後我就給你了。”我盯著她,“現在,拿出來給大家看看。”
文英眼神閃了閃,手在包裏翻了翻,半天沒掏出東西來。
“我沒有。”她咬住嘴唇,“你根本就沒給我什麼診斷書!”
圍觀的人立刻來勁了。
“人家當媽的都說沒拿到,你還能替她編一張出來?”
“這招也太拙劣了,我要是你我都不好意思開口!”
“還診斷書?人都死了你還在這兒扯診斷書?你還有沒有半點人性!”
“你就是個殺人犯!”
我氣到整個人都在發抖。
就在這時,之前參與搶救文英女兒的醫生走了過來。
我立刻衝過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醫生,你來得正好!你告訴他們,你之前是怎麼跟我說的?孩子是不是發了高燒?”
走廊裏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醫生。
醫生摘下口罩,點了點頭:
“對,孩子是高熱驚厥,入院的時候燒到四十度三。”
人群裏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鬆了口氣,扭頭看向文英:
“聽見了嗎?是發燒,不是中暑!”
“你女兒就是因為睡地板才受了涼!”
文英整個人都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什麼受涼?”
醫生突然疑惑地看向我。
“這孩子發燒,是因為受了熱啊。”
我一愣,轉過頭看他。
醫生翻開病曆,語氣篤定。
“受涼發燒通常會伴隨呼吸道症狀,比如咳嗽、流鼻涕。但這孩子完全沒有這些症狀。”
“她單純就是高熱,體表溫度極高,但是手腳冰涼。這是典型的熱射病。”
走廊裏一下子炸了鍋。
“熱射病?說了半天,不還是被活活熱死的嗎!”
“就是!人家當媽的沒說錯啊!就是關空調害死的!”
“差點被她繞進去了,還受涼,扯了半天全是在放屁!”
“殺人犯!報警!現在就報警!”
我站在原地,耳邊嗡嗡作響。
突然,我看到文英微微勾起的嘴角,心裏忽然冷靜了下來。
我心裏清楚,現在我說什麼在他們眼裏都是狡辯。
一旦這件事被鬧大了,隻會讓我的民宿倒閉,還會讓背負起一個女孩的死。
我深吸一口氣,掏出手機,撥打了電話。
“喂,110嗎?我要報警。”
圍觀的眾人都愣了一下,包括文英。
大概都沒有想到我會主動報警。
“這裏是霖城市第七人民醫院,我是一起死亡事件的當事人。我請求警員盡快到現場,除此之外,我還要申請法醫做屍檢。”
文英猛地抬起頭,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幹幹淨淨。
“你......你說什麼?”
“屍檢。”
我掛斷電話,看著她的眼睛。
“既然我說什麼你們都不信,那讓法醫來告訴你女兒真正的死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