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撐著地磚,慢慢坐起來,仰頭看他。
“蕭少虞,你憑什麼就認定,是我報複了他們?”
蕭少虞被我問得一愣,手指的骨節泛白。
“他們母子從外鄉來,在這裏無依無靠,隻和你鬧了不愉快。”
“羨好,我知道你心裏有氣,有委屈。”
“可你是我的妻子,需要恪守本分,我不希望你被情緒衝昏頭腦,去做錯事,牽連無辜。”
“無辜?”
我重複這兩個字,覺得無比諷刺。
“蕭少虞,你也說了,我是你的妻子。”
“那你又憑什麼,為了兩個外人,就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地懷疑你的妻子?”
“還是說他們根本不是外人,是比我重要千百倍的人!”
蕭少虞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反駁,卻又一時語塞。
他臉上的肌肉繃得很緊,下意識脫口而出:
“安安不是外人!他是我的孩——”
話,戛然而止。
蕭少虞猛地閉上了嘴。
靈堂裏死一般寂靜,隻有燭火劈啪的輕響。
我坐在地上,仰頭看著他臉上精彩紛呈的表情變化。
聲音輕得像一縷煙。
“你的孩子?蕭少虞,你總算......肯跟我說句實話了。”
蕭少虞避開了我的目光。
過了好半天,他才重新轉過頭。
“羨好,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你隻要告訴我,竹溪和安安到底在哪兒。”
“不然——”
他頓了頓,臉色沉下來。
“這靈堂,你也不用守了。”
“爸的頭七,我看你也別辦了。”
我偏過頭,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來。
“我說了,不是我。”
“你為什麼就是不信?”
“既然你說不是你,那就跟我一起去找!”
“直到找到他們為止!”
我被蕭少虞帶到一個路口。
拖著那條傷腿,一瘸一拐地往後山的小路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腿越來越沉,傷口可能又裂開了,黏糊糊的。
就在我幾乎要撐不住的時候。
前麵樹林深處,隱約透出一點晃動的光。
像是......火把?
我心裏一緊,忍著痛,悄悄往那邊挪。
離得近了,能聽到隱約的說話聲,一男一女。
我屏住呼吸,躲在灌木叢後麵,想看清是誰。
可我剛探出頭,後腦勺猛地一疼,像是被什麼硬物狠狠砸了一下。
眼前一黑,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不知過了多久,我被一陣涼意激醒。
後腦勺疼得厲害,眼前能看見兩個模糊的人影。
我不敢動,假裝還沒醒。
是沈竹溪的聲音,帶著埋怨:
“......都怪你,非要現在見麵!萬一被少虞發現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