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彈幕一條接一條地飄——
【她這樣硬剛沒用的,得把事鬧大。】
【鬧大?怎麼鬧?她一個學生誰理她?】
【匿名發帖啊!】
匿名發帖?我從來沒幹過這種事。
但如果什麼都不做,我就真的被拖到死了。
我注冊了一個小號,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然後開始打字。
“我是某top985生物專業的碩士生,導師搶數據、扣論文、畫餅留校騙我當三年免費勞力。今天他注銷了我的門禁,讓人扔了我的細胞,還威脅讓我畢不了業。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求大家支招。”
寫完了,檢查了三遍,閉著眼睛點了發布。
第二天一早,消息欄炸了。
帖子爆了。
不知道是誰把那張“八百塊勞務費vs一千二狗糧”的對比圖截了屏,發到了微博上。
等我看到的時候,話題#研究生月薪不如導師家狗#已經衝上了同城熱搜。
【但是完了,學校一定會查到她頭上。】
我盯著手機,手在抖。
評論區好幾萬條,有人罵學校,有人罵導師,也有人在扒“華清大學生命學院周明遠”。
有一條評論被頂到最前麵:“我就是這個實驗室出來的,樓主說的句句屬實。”
我沒來得及看更多,電話就響了。
學院打來的。劉副 領導的聲音很沉:
“陳小禾,你現在立刻來學院樓217會議室。網上的事,必須說清楚。”
【錄音!把手機開錄音!】
我把手機揣進口袋,猶豫了下沒點錄音,而是打開了直播。
會議室的門半開著。
長桌對麵坐著五個人:四位教授,還有周明遠。
我愣了一下。導師親自出席這種談話,不合規矩。
“小陳,坐。”
我坐下。周明遠沒看我,低頭撥弄著茶杯蓋。
劉副 領導開門見山:“網上的帖子,是不是你發的?”
“不是我發的。”我說。
周明遠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劉副 領導繼續說:“帖子裏的內容,八百塊勞務費、狗糧對比,這些信息隻有實驗室內部的人知道。”
“我不知道。”
【但是周明遠那個眼神,他不信。】
這時候,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走了進來。謝弈。
他胸前別著研究生會的胸牌,手裏拿著一份文件,朝劉副 領導點了點頭:“劉老師,我是校研究生會權益部部長謝弈。陳小禾同學向我們反映了情況,根據學校規定,我作為權益代表列席談話。”
劉副 領導臉色一變:“我們沒有接到通知——”
“相關文件在這裏。”
謝弈把那份文件放在桌上,“劉老師如果不清楚,可以現場打電話問研究生院。”
我看了謝弈一眼,他朝我微微點了下頭。
劉副 領導撥了個電話,低聲說了幾句,掛了。
臉色不太好看:“你列席可以,不要打斷。”
謝弈拉開我旁邊的椅子,坐下了。
周明遠終於開口了。
“小陳,”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我知道你對我有意見。但你把實驗室的事發到網上,讓學校蒙羞,讓學院蒙羞,你考慮過後果嗎?”
——
【他直接把帽子扣上來了!“讓學校蒙羞”——好大一頂。】
“我說了,不是我發的。”我的聲音有點抖。
周明遠笑了一下:
“行,不是你發的。那你手上的實驗數據,是不是應該還給實驗室?”
“那是課題經費買的,屬於國有資產。你私自帶出實驗室,是違反規定的。”
劉副 領導接話:
“小陳,這個問題確實需要說清楚。按照學校規定,這些數據不能私自帶走。”
謝弈在旁邊開口了:“劉老師,數據歸屬問題需要看具體協議。”
“如果陳小禾同學參與了實驗設計和數據采集,她有權保留副本用於論文寫作。這是知識產權的基本常識。”
周明遠轉過去看謝弈:
“這位同學,這是我們實驗室內部的事。”
“涉及學生畢業和論文,就是研究生權益的事。”謝弈不卑不亢。
會議室的氣氛僵住了。
劉副 領導咳了一聲:
“好了好了,數據的事先放一邊。小陳,你今天必須表個態:網上的帖子,你能不能保證不再發酵?你能不能配合學院把影響降到最低?”
“我——”
周明遠打斷我:“劉老師,我跟她說幾句。”
他站起來,繞過長桌,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
“陳小禾,你聽好了。你現在撤回所有東西,我讓你正常畢業。”
“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單位,我不會說一個不字。但你要是繼續鬧——”
他頓了頓。
“你的畢業論文還在我手上。”
——
【錄音!!錄進去了嗎!!】
【他在威脅!現場威脅!】
我的手在口袋裏,拇指緊緊按住手機。紅點在閃。
“周老師,您在威脅我嗎?”我問。
周明遠愣了一下。
“我是在跟你講道理。”他說,語氣軟了半分。
我從口袋裏掏出手機,輕輕放在桌上。
屏幕朝上。直播界麵熱度爆炸。
周明遠盯著那個屏幕,瞳孔縮了一下。
“既然是講道理,那就讓別人也聽聽看吧。”